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蒸汽笼罩着站台,学生们熙熙攘攘地提着行李,与朋友告别,喧闹声充斥着这个夏日的上午。
斯内普如同一个黑色的、不祥的标记,矗立在城堡大门前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履行着他监督学生离校的职责,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视着人群,带着惯常的不耐与审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灵活地穿过人群,停在了他面前。
斯客伏特·莱欧奇仰起他那张看似天真无害的脸,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他对着斯内普,露出了一个极其甜美、甚至带着点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斯内普教授!”他的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雀跃,
“卢耳麦先生烤的饼干很好吃哦,”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教名,吐字清晰得仿佛在品尝一颗糖果,“你也应该去试试。”
说完,他没等任何回应,就像只轻盈的鸟儿一样,蹦蹦跳跳地转身汇入了人流,很快消失在登车的学生队伍里。
斯内普僵立在原地。
周围学生们的喧闹、家长们的叮嘱、蒸汽火车的鸣笛……所有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黑发少年消失的方向,以及耳边反复回荡的那句话——
“卢耳麦先生……”
教名。
他叫他卢耳麦。
不是“伏特先生”,不是疏离的敬称,而是亲昵的、不带姓氏的教名。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暴戾的怒火,瞬间沿着斯内普的脊椎窜遍全身。
他的手指在黑袍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此刻心头那被反复践踏、挑衅的灼痛。
莱欧奇是故意的。那个眼神,那声“卢耳麦”,那句看似无害的推荐……全都是精心算计好的挑衅。
他在向他炫耀,炫耀他与卢耳麦之间那种……他斯内普求而不得的亲近。
那个红发的、对谁都温和以待的傻瓜,竟然允许一个认识没多久的斯莱特林新生如此亲昵地称呼他?
允许他留宿,允许他拥抱,甚至……分享他烤的饼干?
而自己呢?
自己这么多年的注视,那些深夜的徘徊,那些几乎按捺不住的、扭曲的渴望,换来的依旧是那层不冷不热的、仿佛看待一个麻烦后辈的温和壁垒。
“你也应该去试试。”
莱欧奇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盘旋,带着无尽的嘲弄。
斯内普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又迅速被他强行压下。
他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下颌线条锋利得如同刀削。
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着足以将人吞噬的黑暗风暴,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喧闹的站台,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空洞。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即将喷发却被强行封住的火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低气压。
几个原本想上前道别的斯莱特林学生,被他身上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慑住,远远地就绕开了。
霍格沃茨特快在汽笛声中缓缓驶离。
斯内普依然站在原地,黑袍在夏日的微风里纹丝不动。
他望着列车消失的方向,内心只有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在疯狂滋长——
那个叫莱欧奇的小鬼,必须被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