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与妻儿的亲情,不是与盟友的虚与委蛇,也不是对黑魔王的恐惧性臣服。
这是一种……单向的、建立在掌控之上的静谧陪伴。他掌控着它的去处,它的安危,甚至此刻的安眠环境。
这种掌控感,混合着那小生命无条件(至少表面如此)散发出的温顺与依赖,带来一种令人沉醉的、扭曲的满足感。
他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棕鸺鹠背部的羽毛。
小家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是一道许可。
卢修斯的胆子大了一些,他将手轻轻覆盖在棕鸺鹠的背上,感受着那稳定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透过羽毛传来。
他闭上眼睛,白天积压的烦躁和算计,似乎真的在这片小小的温暖与寂静中渐渐沉淀、消散。
他几乎能理解为什么黑魔王会执着于将这个人禁锢在身边了。
这种能够抚平内心皱褶的、活生生的“安慰剂”,确实有着让人上瘾的魔力。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沉溺于这份虚假的宁静时,枕边那只似乎睡得正香的棕鸺鹠,在意识的深处,正冷静地向某个吸血鬼分身传递着信息:
“卢耳麦:卢修斯似乎开始习惯共眠了。情绪值稳定,计划可行。”
“苏佧伊:需要我适时出现,加深他的‘危机感’和‘占有欲’吗?”
“卢耳麦:再等等,火候还没到。”
“斯客伏特:你们在说什么小孩子听不懂的事啊魂淡!!”
卢修斯·马尔福,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由温和与顺从编织的蜂蜜陷阱,而他对此浑然不觉,甚至还在为自己“驯服”了这只特别的金丝雀而暗自得意。
深夜,马尔福庄园主卧旁的小起居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壁炉里余烬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卢修斯睡得很浅,掌心和枕边那份异常的温热感始终萦绕在他的潜意识里。
突然,他感觉到身旁的重量和触感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原本掌心下那团毛茸茸、温热的小巧躯体,在瞬息之间膨胀、拉伸,变成了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和体型。
羽毛的细腻触感被柔软睡衣布料的摩擦感所取代。
卢修斯猛地惊醒,灰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骤然收缩,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僵硬地偏过头——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照亮了软榻上多出来的那个人。
红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卢耳麦·伏特以人类的形态侧卧着,就在他身侧不足半臂的距离。
他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绵长,显然还在深沉的睡梦中,对自己形态转换和所处环境毫无知觉。
卢修斯的大脑一片空白,魔杖瞬间就滑入了手中,指尖冰凉。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睡颜,那曾经只在远观或短暂交锋中见过的、带着温和与疏离的面容,此刻毫无防备地放大在他眼前。
他甚至能数清对方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纤长的红色睫毛。
就在卢修斯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权衡着是该立刻将人弄醒、控制起来,还是该悄无声息地退开时——
睡梦中的卢耳麦似乎感觉到了身旁的热源,无意识地、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满,轻轻哼唧了一声。
然后,他自然而然地向着卢修斯的方向翻了个身,手臂搭上了卢修斯的腰,额头甚至轻轻抵在了他的肩窝附近,寻求温暖般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后,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卢修斯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