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你怎么……是做噩梦了吗?”
哈利张了张嘴,脸颊烧得厉害,窘迫得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半夜不睡觉披着隐形衣跑来偷窥厨房烘焙师的卧室?
“我……我……”他支支吾吾,脑子一片空白。
卢耳麦却没有追问,他看了看哈利身上单薄的睡衣(隐形衣还半搭在肩上),又感受了一下厨房夜晚的凉意,
非常自然地侧过身,让出了进门的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对方共进下午茶:
“外面冷,进来吧。如果你不介意挤一挤,可以在我这里将就一下。”
哈利彻底懵了。
他预想过各种可能——被严厉质问,被当成小偷,甚至被报告给麦格教授……
唯独没想过,会被如此平静地、甚至可说是体贴地,邀请同床共枕?
他看着卢耳麦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清澈温和的金色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戏谑、嘲讽或是不耐烦,
只有纯粹的、仿佛对待一个受惊孩子般的包容。
这种态度奇异地安抚了哈利刚才的惊慌和窘迫,但也让他更加困惑。
“我……我不……”哈利下意识想拒绝。
“床虽然不大,但还算暖和。”
卢耳麦已经转身走回了隔间里,声音带着点睡意朦胧的模糊,
“总比一个人回去做噩梦强,对吧?”
他的话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哈利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回去面对空荡荡的宿舍和可能再次袭来的噩梦?
还是……接受这份来自这个神秘又危险男人的、匪夷所思的邀请?
他忘了他压根没做噩梦。
最终,对温暖的渴望、对孤独的恐惧,以及那份挥之不去的好奇心,战胜了理智和警惕。
哈利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隐形衣,抱着它,脚步有些僵硬地,迈进了那间他刚才还在门外窥视的小小隔间。
卢耳麦已经重新躺回了床上,靠在外侧,给他留出了里面的位置,甚至贴心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哈利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爬上了那张对于两个男性来说确实有些狭窄的床,僵硬地躺下,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尽可能拉开与卢耳麦的距离。
卢耳麦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他的紧张,只是轻轻拉了拉被子,盖住两人,含糊地说了句“睡吧”,便翻了个身,背对着哈利,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仿佛真的又睡着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哈利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僵硬地躺着,鼻尖萦绕着被子上和卢耳麦发间那股干净的、混合着阳光与糖霜的温暖气息,大脑一片混乱。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能如此平静地接纳一个半夜闯入的、身上带着无数麻烦的男孩?
他身上的烙印,他和马尔福家的关系,他温和表象下隐藏的秘密……
无数个问题在哈利脑中盘旋,但身体的疲惫和周围安详的气氛,像温暖的潮水,渐渐淹没了他紧绷的神经。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哈利恍惚地想,或许……今晚真的不会做噩梦了。
哈利是在一种极其温暖、甚至有些过于紧密的包裹感中半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