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他脸上那混合着疼痛和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那片肌肤。
在卢耳麦纤细锁骨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名字,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永久性的方式,深深烙印在那里。
左侧,是华丽而古老的花体字,带着某种偏执的优雅
——盖勒特·格林德沃。
右侧,是尖锐、凌厉、充满了黑暗压迫感的字体
——VOLDEMORT。
两个名字,如同两道最恶毒的诅咒,并列刻印在这具温顺的身体上,无声地宣告着所有权,
也昭示着这具身体曾经经历过的、无法想象的黑暗与屈辱。
洛哈特的呼吸猛地窒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蓝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逐渐弥漫开来的恐惧。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钳制着卢耳麦的手,甚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这……这是……”他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当然认识这两个名字!
一个是几十年前席卷欧洲的黑魔王,一个是刚刚倒台不久、名字至今仍是禁忌的恐怖存在!
这个……这个在厨房里默默无闻、对谁都温和以待的烘焙师……他竟然……竟然同时被两位黑魔王……
洛哈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轻浮、所有的自恋、所有的算计,在这两个触目惊心的烙印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卢耳麦总是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为什么他对那首诗反应如此激烈
——那不仅仅是一首拙劣的情诗,那是将他竭力隐藏的、血淋淋的过去,以一种最轻佻的方式公之于众!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眼、偏着头的卢耳麦,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无法抑制颤抖的吸泣。
他没有看洛哈特,只是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破碎的哭腔,轻轻地问:
“现在……你满意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洛哈特混乱的神经。
他看着卢耳麦眼角在月光下隐约闪烁的湿意,看着那暴露在空气中、承载着可怕过去的烙印,看着对方那副仿佛被彻底打碎后了无生气的模样……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后怕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愧疚,瞬间席卷了他。
他踉跄着从卢耳麦身上爬下来,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他想说点什么,道歉?
或者继续用他那种虚伪的腔调掩饰恐惧?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卢耳麦没有等他回应。
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坐起身,用颤抖的手指,徒劳地想要拢住被撕坏的衣领,遮住那两个耻辱的印记。
但破损的布料根本无法遮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