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在你眼里只是一条被戴上项圈的屈辱的废物。”
卢耳麦那句轻飘飘却带着千斤重量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小天狼星的耳朵里。
他看着卢耳麦说完后,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红发在阴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黯淡的弧度,迅速消失在尖叫棚屋破败的门口。
那句话在空荡破败的屋子里反复回响。
小天狼星僵在原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皱巴巴的、带着余温的纸袋,嘴里没咽下去的面包此刻变得像锯末一样难以下咽。
一股强烈的、火辣辣的羞愧和懊悔猛地冲上头顶。
他不是那个意思……至少不全是。
他是愤怒,是鄙夷卢修斯·马尔福,是恨铁不成钢……
可他刚才的话,配上卢耳麦最后那滴泪和踉跄离开的背影……
他猛地将手里的纸袋砸在地上,残余的面包滚落出来,沾满灰尘。
他痛苦地低吼一声,双手插入纠结的黑发中。
他想起学生时代卢耳麦偷偷塞给他们的、总是恰到好处的食物,想起那双似乎永远温和的金色眼睛。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那么刻薄的话去说一个或许身不由己、甚至可能正在遭受折磨的人?
项圈……屈辱的废物……
这些词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自己的良心。
阿兹卡班的冤屈和苦难让他对“不公”格外敏感,而他现在,似乎成了施加另一种不公的人。
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淹没了他。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将脸深深埋入膝盖,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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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耳麦直接传送到了霍格莫德的街道上。
夜晚的冷风一吹,他脸上那点残存的(表演出的)脆弱瞬间消失,恢复成一贯的温吞平静。
他走进蜂蜜公爵糖果店,在店主有些讶异的目光中(毕竟时间很晚了),买了几样自己喜欢的甜品,然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让他因刚才那番表演而略微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吃完最后一口糖浆馅饼,他擦了擦手,再次使用传送卡,回到了霍格沃茨厨房。
厨房里一如既往地温暖、安静,只有炉膛里未熄的余烬发出细微的哔啵声。
他将甜品包装纸收拾干净,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走到一个靠近门口的、光线昏暗的角落,抱着膝盖坐了下来。
他开始抽泣。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肩膀微微耸动,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又无处诉说的孩子,将脸埋在臂弯里,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在空旷的厨房里隐约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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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斯·卢平今晚负责城堡低层的巡逻。
他刚检查完地窖附近,正准备前往下一个区域,路过厨房门口时,脚步猛地顿住。
他听到了。
从那扇厚重的木门后面,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哭泣声。
那声音……是卢耳麦?
卢平的心立刻揪紧了。
他对这个总是温和地提供食物、甚至在他满月后最狼狈时给予笨拙安慰的烘焙师,抱有很深的好感和感激。
他几乎没见过卢耳麦情绪失控的样子。
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