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窜入卢修斯脑海:是卢耳麦自己去的。
他主动去了纽蒙迦德,并且在那里待了足够长的时间,长到足以被那个哪怕被囚禁也依旧危险无比的老怪物,用魔力打上如此深刻的标记。
为什么?
震惊过后,是汹涌而上的暴怒和被侵犯般的狂躁。
卢修斯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动。
他视卢耳麦为一件特殊的、与黑魔王有关的“所有物”,一件他可以控制、可以羞辱、可以慢慢磨掉其意志的昂贵藏品。
可现在,这件藏品身上,竟然被烙下了另一个、甚至比伏地魔更让他心底发憷的黑魔王的印记!
这不仅仅是玷污,这是对他卢修斯·马尔福所有权和掌控力的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
他甚至能想象出格林德沃做这件事时,脸上那副居高临下、充满恶意的嘲弄表情。
卢耳麦似乎听到了他停顿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假期前更苍白一些,金瞳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依旧是那副温吞平和、甚至有点迟钝的表情。
他看向卢修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周身散发着多么令人惊骇的气息。
“卢修斯,”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温润平稳,“我回来了。”
这平常至极的问候,在此刻的卢修斯听来,却充满了讽刺。
“你去了哪里。”卢修斯的声音冷得像地窖最深处的寒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的。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卢耳麦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心虚或惊慌。
卢耳麦眨了眨眼,好像这个问题有点多余。“纽蒙迦德。”他坦然回答,甚至补充了一句,“去看看盖勒特。他有点无聊。”
“盖勒特”。他叫得如此自然,如此……熟稔。
卢修斯感觉自己的理智在那瞬间被“无聊”这个词彻底点燃了。
无聊?!
那个曾经让整个欧洲颤栗、现在依旧被关在最高戒备监狱里的黑魔王,会因为“无聊”就允许别人靠近,还留下如此浓重的标记?
而卢耳麦,竟然用这种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说出来!
“看来,”卢修斯向前走了几步,蛇头手杖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充满威胁的声响,
“一个黑魔王的印记和项圈,已经无法让你满足品味了,伏特先生?需要更古老、更‘传奇’的收藏,来点缀你那廉价的皮囊?”
他的话语尖刻恶毒,试图用羞辱重新建立掌控感,但微微发颤的尾音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停在卢耳麦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不敢靠得太近
——不是害怕卢耳麦,而是本能地抗拒着那股过于强烈的、属于格林德沃的魔力场。
那感觉就像站在一头沉睡的猛兽的巢穴边缘,即使猛兽不在,其留下的气息也足以让人汗毛倒竖。
卢耳麦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被激怒的表情,甚至有点疑惑。
“我只是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