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虚张声势。
这个看似温顺的男人,此刻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过去。
最终,邓布利多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理解、无奈、警惕,或许还有一丝极深的疲惫。
他没有说“好”或“不好”。
他只是缓缓地,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看起来极其古朴、边缘有些磨损的青铜门钥匙,造型是一只收拢翅膀的渡鸦。
他将门钥匙放在光滑的桌面上,推向卢耳麦的方向。
“这枚门钥匙,”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会把你送到纽约城外一个安全的地方。从那里,你可以用麻瓜的方式前往曼哈顿。它是一次性的,使用后会立刻失效。葬礼结束后,立刻返回。不要逗留,不要接触任何可能暴露你身份的人或魔法痕迹。”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记住你的话,卢耳麦。
也记住我的警告。如果因为你的离开,给霍格沃茨,或者给那场葬礼带来任何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如同冰冷的锁链,悬在空中。
卢耳麦看着桌上那枚青铜渡鸦,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了起来。
冰冷的金属触感入手沉重。
他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再看邓布利多一眼。
他攥紧门钥匙,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袍袖带起的风,吹动了桌上几张散落的羊皮纸。
邓布利多坐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听着楼梯旋转下降的声音远去。
良久,他才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手指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鼻梁。
福克斯发出一声低低的、悠长的鸣叫。
墙壁上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校长终于忍不住尖声开口:“阿不思!你就这么让他走了?那个危险的、身上带着两个黑魔王印记的疯子?为了一个麻瓜的葬礼?!”
邓布利多没有睁眼,只是低沉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有时候,菲尼亚斯,阻止一个已经一无所有、只剩下最后一点执念的人去见他死去的朋友……比放他离开,要危险得多。”
他重新睁开眼,蓝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思虑和一丝罕见的忧虑。
“只希望……他还能记得回来的路。以及,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城堡里的风暴,不会因为他暂时的缺席,而提前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