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歆落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点得逞的轻快:“哎,你不进来坐坐吗?”
关玫脚步没停,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她才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几乎要碎掉。
电梯下行,她靠在壁上,腿软得站不住。
一个小时后,高铁站人潮涌动,关玫推着昨晚准备好的行李箱,像丢了魂。
检票口排队时,有人撞了她一下,她都没反应。
高铁启动时,她把头靠在窗玻璃上,看着杭城的高楼一栋栋后退,原本此刻坐在她身边的还有陈彬野,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踏上去京城的高铁。
她昏睡了一会,忽然被口袋里的手机吵醒,她被迫撑开眼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陈彬野。
十点二十分。
他终于睡醒了。
她把电话挂断,对方不死心的接着打,她一气之下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这一刻忽然觉得轻松,她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假期五天,她在京城玩了四天。
一个人逛故宫,一个人吃烤鸭,一个人在南锣鼓巷买了串糖葫芦,酸得牙疼。
她甚至爬了长城最陡的那一段,风吹得脸发麻,心却静得可怕。
最后一天下午,她漫无目的地进一家叫“失忆馆”的小店。
店门口贴满了失忆明信片,游客们把自己最想忘记的事写上去,贴在墙上,像把回忆钉死在那里,再也不带走。
关玫走进去,看了一圈,最后挑了张杭城的一张明信片。
湖水蓝得发亮,西湖断桥上雪还没化。
她站在墙边,借着店里的灯光,慢慢写下几个字:
“忘记他,爱自己”,最后在
她把自己写好的明信片也贴在墙上,密密麻麻的明信片中间,并不显眼,她退后两步,看着它融进满墙的明信片当中,忽然觉得胸口轻了些。
好像那些她不愿意再回想的回忆,真的被钉在了这里,再也带不回杭城。
假期最后一天,她坐晚班高铁回的杭城。
晚上八点多,高铁到站,她拖着行李箱回到小区。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拿出钥匙,一眼就看见坐在自己门口的男人。
陈彬野靠着门坐着,膝盖曲起,胳膊搭在上面,下巴的胡茬黑了一圈,眼底青黑得吓人。
听见电梯声,他猛地抬头,看见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站起来。
关玫脚步顿住,猝不及防的见面,心脏被揪住,让她无法呼吸。
才几天,他憔悴得像老了好几岁,衬衫领口歪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青筋,他张了张嘴,一肚子话涌到喉咙,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去哪玩了?”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这五天没怎么说过话。
后面那句“我等了你五天”也卡在嗓子眼,没说出口。
关玫没看他一眼,走到门前低头开门,门开了后,她拖着行李箱进去,她把箱子推进玄关,反手就要关门。
陈彬野往前一步,手撑住门框:“玫....关玫,可以给我几分钟的时间解释一下吗?那天真的....”
关玫终于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让他立马闭了嘴。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像哭过后又熬了无数个通宵,让她心口一疼,关玫立刻移开目光,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心软。
她用力关门,一个字都不愿意听他说。
门“砰”的一声合上,关玫背靠着门,闭上眼,眼泪无声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