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以为可以一个人扛过所有困难,以为只要装作不在乎,就不会被伤害。可当姐姐说出这些话,当那份迟来的理解与心疼落在身上时,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在等——等一个人告诉他,他不必假装坚强,不必独自承受。
“姐……”慕声哽咽着,想说什么,却被眼泪堵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任由多年的委屈化作泪水,汹涌而出。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慕瑶看着弟弟哭得像个孩子,心里更是疼得厉害。她起身走到慕声面前,轻轻伸出手,将他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拍着他的背,柔声说:“阿声,委屈你了。”
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让慕声的哭声更大了。他紧紧抱住姐姐,仿佛要将这些年缺失的温暖都补回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积压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解开。
烛光摇曳,映着相拥而泣的姐弟俩,竹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温情与释然。
而在竹屋外不远处,端阳帝姬恰好路过,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脚步顿了顿。她有些惊讶,在她印象里,慕声向来是桀骜不驯、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一面。原来,再坚硬的外壳下,也藏着一颗渴望被理解、被疼惜的心。
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便转身悄然离去。有些温暖,只属于当事人,旁人只需远远看着,便已足够。
不知过了多久,慕声的哭声渐渐停了,只是还紧紧抱着慕瑶,不肯撒手。
“好了,哭够了就擦擦脸,多大的人了,还掉金豆子。”慕瑶从袖中取出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语气带着嗔怪,眼底却满是温柔。
慕声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接过手帕自己擦了擦,脸颊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着了。”慕瑶看着他,语气郑重,“不管你是人是妖,是灵狐还是莲仙,都是我慕瑶的弟弟。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慕声用力点头,眼眶依旧红红的,却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嗯!”
“还有,”慕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凌妙妙他们也是一片好意,你回头跟他们说一声,我没生他们的气。”
“我知道。”慕声笑道,“他们肯定在外面急坏了。”
姐弟俩又说了些贴心话,多年的隔阂与误解,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血浓于水的亲情,在烛光中静静流淌。
当慕声从竹屋里出来时,果然看到凌妙妙、柳拂衣他们正扒着门缝往里瞧,看到他出来,吓得连忙站直了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什么呢?”慕声故意板起脸,眼底却带着笑意。
“没、没看什么!”凌妙妙心虚地摆手,凑上前小声问,“慕瑶姐姐不生气了吧?”
慕声笑着点头:“她从来就没真生气,只是……有点难过罢了。不过现在没事了。”
柳拂衣松了口气:“那就好。”
“走了,回去休息吧。”刘泽走过来,拍了拍慕声的肩膀,“明天还要跟问心先生请教化解劫数的事。”
“嗯!”
一行人朝着住处走去,月光穿过竹林,洒下斑驳的光影,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慕声回头望了一眼竹屋的方向,那里的烛光依旧亮着,温暖而安稳。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有姐姐的理解,有朋友的陪伴,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有勇气去面对。
而竹屋内,慕瑶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轻轻抚摸着父亲留下的玉佩,心中默默道:“爹,您看,阿声长大了,我们都会好好的。”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仿佛在温柔地回应着她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