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城隍庙墙根下,那株黑色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不过半日功夫,便从寸许高长到三尺有余,叶片呈诡异的暗紫色,叶脉间流淌着墨色的汁液,每片叶子的背面都隐隐浮现出“蚩”字纹路。
小花蹲在一旁,手里攥着秦风留下的玉佩碎片,小脸满是困惑。她能感觉到,这株草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让周围的蟋蟀不再鸣叫,连墙角的苔藓都变得枯黄。可每当她想伸手拔掉它时,指尖总会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无形的针芒扎到。
“小花,你在看什么?”娘提着竹篮走来,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馒头,“快回家吃饭了,你爹说下午要去给麦田浇水呢。”
小花指着黑苗:“娘,这草好奇怪,长得好快,还扎人。”
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什么鬼东西?”她放下篮子,捡起块石头就想砸,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得后退几步。狂风中,黑苗的叶片剧烈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什么,听得人头皮发麻。
更诡异的是,随着叶片摇晃,周围路过的几个村民忽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呆滞,嘴角勾起僵硬的笑容。其中一个正在挑水的老汉,竟抱着水桶喃喃自语:“水……都是水……把麦子淹死才好,省得累死累活……”
“爹!你说啥呢?”老汉的儿子惊呼着上前拉他,却被老汉一把推开,眼神凶狠得像变了个人。
小花吓得躲到娘身后,紧紧攥着玉佩碎片。碎片传来微弱的暖意,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她忽然想起秦风说过的话:“遇到怪事别害怕,心越慌,邪祟越猖狂。”
她鼓起勇气,将玉佩碎片朝着黑苗扔去。碎片落在黑苗根部,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像是滚烫的烙铁碰到了寒冰。黑苗猛地一颤,叶片上的“蚩”字纹路瞬间黯淡,那些呆滞的村民晃了晃脑袋,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我刚才……怎么了?”挑水老汉摸着头,一脸茫然。
娘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小花后退几步:“这草邪门得很,咱们去找里正来看看。”
可她们没注意,在玉佩碎片灼烧黑苗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缝隙中渗出几滴墨色汁液,悄无声息地渗入泥土——那汁液落地的瞬间,周围的土地下传来“簌簌”的响动,仿佛有无数种子正在破土而出。
***魔界的熔岩城,秦风正围着那块“蚩”字黑石的残片踱步。残片上的纹路已被鬼童用幽冥泉水洗净,露出里面记载的内容——那并非什么惊天阴谋,而是一段被篡改的历史。
帛书上说,当年蚩尤并非死于黄帝之手,而是被创世神只联手封印,目的是剥夺九黎部落掌控混沌本源的权利;说六界同心阵看似守护和平,实则是在压制所有“异类”的力量,让他们永远臣服于所谓的“正道”;说刘泽净化蚩尤,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让传承者成为新的“狱卒”。
“一派胡言!”石炎一拳砸在岩壁上,震落无数碎石,“当年师父为了保护九黎遗民,特意在南荒开辟了聚居地,怎么可能压制他们?”
“可这上面的字迹,确实有混沌本源的气息。”鬼童捧着帛书,小眉头拧成一团,“像是……九黎部落的巫祝亲手写的。”
秦风拿起残片,放在鼻尖轻嗅:“不对,这气息太‘新’了。真正的上古字迹,应该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而这上面的混沌气,带着刻意模仿的生硬。就像……有人照着古籍,硬生生造出了一份假历史。”
他忽然想起洛阳城的黑苗:“狐瑶那边有消息吗?”
石炎摇头:“传讯符还没动静,不过同心阵在凡界的光幕很稳定,应该没出大事。”
话音未落,狐瑶的传讯符忽然亮起,上面只有三个字:“黑苗祸”。
秦风心中一紧:“是凡界!”他抓起轩辕剑碎片,“石炎,你带着帛书回望月台,让柳前辈辨认字迹;鬼童,你去南荒九黎聚居地,问问那里的巫祝是否见过这种黑苗;我去洛阳城!”
三人兵分三路,秦风踏着纵地金光,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洛阳城。刚落地,就看到里正带着几个村民围着城隍庙墙根,手里的锄头、镰刀都砍在黑苗上,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反而让黑苗长得更盛,叶片上的“蚩”字纹路越发清晰。
“住手!”秦风大喊一声,祭出炼妖壶碎片。壶口射出一道金光,笼罩住黑苗,那些疯狂生长的枝叶顿时蔫了下去,墨色汁液顺着叶片滴落,在地上冒起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