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柳前辈吧。”秦风说,“该把黑风渊的事告诉他。”
狐瑶却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城南的方向:“那里有灵气波动,很微弱,像是……有人在渡劫。”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城南飞去。城南是片荒滩,此刻却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周身萦绕着微弱的灵力,显然是个刚入门的修士,却不知天高地厚地引来了心魔劫。
“这孩子疯了!”石炎皱眉,“以他的修为,根本扛不住心魔劫!”
少年果然已陷入困境,周身的灵力开始紊乱,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显然正被心魔侵扰。秦风刚想上前相助,却被狐瑶拉住。
“等等。”狐瑶轻声道,“你看他手里的东西。”
众人仔细看去,只见少年紧握的手中,竟攥着一块小小的桃木牌,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守”字——正是当年秦风在洛阳城化解怨灵时,送给百姓们的护身符。
“他在靠自己的信念抵抗心魔。”秦风恍然道,“这是他自己的劫,该由他自己渡。”
他们没有上前,只是在远处静静看着。少年的灵力几次濒临溃散,却总能靠着紧握桃木牌的手重新凝聚,脸上的痛苦渐渐被坚定取代。不知过了多久,光柱散去,心魔劫消,少年瘫坐在地上,却咧开嘴笑了,手中的桃木牌虽已布满裂痕,却依旧牢牢攥在掌心。
“看到了吗?”秦风对伙伴们说,“传承从来不是靠我们这些所谓的‘强者’,是靠每个普通人心里的那点信念,是靠这块被无数人攥过的桃木牌,是靠小花爹酿的米酒,石炎画的糖画……”
他忽然明白,刘泽留下的不是什么绝世功法,不是什么神器碎片,而是一种“相信”的勇气——相信平凡里有伟大,相信不同能共融,相信哪怕只是一块破桃木牌,也能挡住心魔,守住人心。
***回到昆仑望月台时,柳前辈正在月下酿酒。新酒的香气混着月光,弥漫在台面上,老梅树的新枝在风中轻轻摇曳。
“回来了?”柳前辈递过三碗新酿的酒,“尝尝,用南荒的忘忧草和蓬莱的灵泉水酿的。”
秦风接过酒碗,酒液清冽,入喉先是微苦,而后回甘,带着六界不同的气息,却意外地和谐。
“黑风渊的事,我已知晓。”柳前辈看着他们,眼中带着欣慰,“你们做得很好。”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秦风说。
“不。”柳前辈摇头,“你们做的,比‘该做的’更多。刘泽当年总说,他最怕传承变成束缚,怕你们这些孩子被困在‘守护者’的名头里,忘了六界本就是一家。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秦风望着天边的圆月,月光洒在昆仑的雪顶上,也洒在洛阳城的小院里,洒在魔界的熔岩河畔,洒在南荒的忘忧草花田里。原来这月光从未偏袒谁,就像传承的光芒,本就该照亮每个角落,无论那里住着人、仙、魔,还是妖。
他忽然想给刘泽写一封信,不用昆仑镜,不用传讯符,就用人间的笔墨,写在糙纸上,告诉师父:
您看,六界的花又开了。
您看,有人在学着画魔界的熔岩兽。
您看,那块破桃木牌,真的能守住人心。
您看,我们懂了,传承不是路,是我们一起走过的脚印。
风拂过望月台,带着新酒的香气,像是在回应他的心声。远处的云海翻涌,却挡不住月光,就像再深的黑暗,也挡不住那些散落在六界各处的微光——那是小花的泥哨声,是糖画的甜味,是桃木牌上的裂痕,是无数平凡却坚定的心跳,是比任何神力都更强大的传承。
故事,还在继续。
在人间的烟火里,在六界的月光下,在每个相信“守护”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