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囊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生死金丹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蕴含生灭轮转意境的护体灵光。她缓步走向暗红光罩。
当她的护体灵光接触到光罩时,光罩剧烈波动,暗红邪力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涌来,试图侵蚀、同化。然而,沈青囊的生死真元,得自《青囊经》与神性洗礼,中正平和,却又蕴含自然生灭之理,对这等混乱邪力有着先天的“疏导”与“中和”之效。邪力冲击在护体灵光上,如同怒涛拍击礁石,虽声势骇人,却难以真正撼动,反而被灵光中蕴含的“死寂”之意略微削弱,被“生机”之意缓缓引导、分流。
沈青囊步伐稳定,如同分波踏浪,缓缓穿透了不稳定的暗红光罩,进入了禁制内部。
竹楼前的空地上,热气扑面,地面焦黑。竹楼门窗紧闭,但那痛苦的嘶吼与狂暴的真气波动,却更加清晰。
沈青囊没有贸然推门,而是以神识小心探入。只见竹楼一层,一片狼藉,蒲团、香案、经卷散落一地,皆有灼烧痕迹。而在一层通往二层的楼梯口,一个披头散发、道袍褴褛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蜷缩在地,身体剧烈颤抖,周身缭绕着时明时暗的红黑气息,正是青松道长。
他双手死死抱着一个尺许见方的黑木匣子,匣子已然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但匣子本身和青松道长紧抱匣子的双手皮肤上,都蔓延着与禁制同源的、更为凝实的暗红纹路。显然,那所谓的“古物”,便是盛放“火种”的容器,早已融入他体内。
此刻的青松道长,显然处于意识模糊、痛苦挣扎的状态,对外界靠近只有本能的警惕与攻击性。
沈青囊悄然取出一枚银针,针尖凝聚一丝极其精纯柔和的生机真元,屈指一弹。银针无声无息,射向青松道长后颈一处安神定魄的穴位。
然而,就在银针即将及体的刹那,青松道长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霍然转身!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瞳孔深处跳跃着两点暗红火苗,脸上青筋暴起,狰狞可怖。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出,一道夹杂着道家真元与暗红邪力的混乱掌风,将银针震飞,余势不减,轰向沈青囊!
沈青囊早有防备,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避过掌风,同时双手连弹,数枚银针化作道道寒光,射向青松道长周身数处大穴,不求伤敌,只求暂时阻滞其真气运行,安抚其狂暴心神。
青松道长虽然神志不清,但战斗本能仍在,身形晃动,竟以诡异步伐避开大半银针,仅有两枚射中非要害之处,效果甚微。他低吼着,双手成爪,带着灼热邪风,再次扑向沈青囊,招式已全无道家章法,尽是野兽般的扑击撕扯。
沈青囊不与之力敌,只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以精妙身法周旋,同时仔细观察其真气运行与“火种”侵蚀的具体情况。她发现,那“火种”核心盘踞在青松道长丹田,正不断抽取其道家真元壮大自身,并释放邪力侵蚀其经脉与神魂。青松道长自身意志仍在顽强抵抗,但也因此导致真气在正邪之间剧烈冲突,如同一个不断加压、濒临爆炸的火药桶。
单纯以外力强行拔除“火种”,很可能立刻引发真气逆冲爆体。需以内力疏导,辅以外力镇压,先稳住其体内冲突,再设法净化或分离“火种”。
“师姐,定神蛊!”沈青囊清叱一声,同时身形急退,拉开距离。
竹楼外,蓝彩蝶早已准备好,闻声立刻催动本命蛊虫“灵犀”。一道肉眼难见的淡金色流光,自她袖中射出,无视暗红光罩(已被沈青囊进入时扰乱,出现薄弱),瞬间没入青松道长眉心!
“呃啊——!”青松道长身形剧震,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眼中赤红光芒闪烁不定,发出痛苦与挣扎的嘶吼。定神蛊的力量,正强行安抚其狂暴混乱的神魂,暂时压制“火种”的邪念侵蚀。
就是现在!
沈青囊身形如电,欺近青松道长身前,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生死真元凝聚,化作两道细若发丝、一黑一白的灵气,闪电般点向其膻中、气海两大要穴!
膻中为气之会,可调节周身气机;气海为元气之海,乃真气根源。沈青囊以“死寂”之气暂时阻滞其狂暴真气流转,以“生机”之气护住其心脉与丹田根本,同时,她强大的神魂之力,顺着指尖真元,强行切入青松道长混乱的识海,传递出清心定神的意念:
“青松道长!守心凝神!导气归元!邪火外物,岂能乱你道心?!”
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在青松道长濒临崩溃的识海中炸响。配合定神蛊的力量,那被邪火灼烧、几乎沉沦的意识,猛地挣扎了一下,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我……”青松道长眼中赤红稍退,露出一丝痛苦与迷茫,但体内正邪真气的冲突,却因这短暂的清明和外力的介入,变得更加剧烈!他身体如同筛糠般抖动,皮肤下青红二气乱窜,嘴角溢出黑血,气息忽高忽低,显然已到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刻!
沈青囊额头见汗,知道此刻绝不能退。她一边持续输入生死真元,疏导、平衡其体内冲突,一边急速思索彻底解决之法。强行净化“火种”?她已无神性之力,单靠自身真元,难以做到。引导其自行逼出?青松道长此刻状态,根本无力做到。
或许……可以尝试,以自身为媒介,将那“火种”邪力,暂时引导、封印于某物之中?再徐徐图之?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个空的黑木匣子。此匣能盛放“火种”,材质特殊,或许……可以再利用?
心念急转,沈青囊已有决断。
“韩玉!将地上那个黑木匣子,以真元包裹,掷进来!”她对外喝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