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囊在明珠岛又停留了七日。
这七日,她并未闲着。大部分时间,她都留在“听涛苑”,闭关巩固秘境所得。那融合了新生水行与空间真元的淡蓝银色气流,在“净灵诀”的不断运转下,与自身生死金丹本源缓慢交融,逐渐趋于稳定,不再有初时的那种隐约冲突感。她对“潮汐真意”与“空间亲和”的领悟,也在水婆婆的指点下,变得更加清晰、可控。虽然离真正掌握法则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懵懂的状态,能够初步调动这些力量,辅助身法、感应,乃至尝试以特定的频率注入金属海图残片,使其显现出更精细的局部信息。
那枚得自秘境的金属残片,已被她彻底“消化”。不仅其记载的“死水区”与“风暴回廊”路径了然于胸,她甚至能通过残片核心的漩涡道标,隐约感应到极其遥远的东方,那片被称为“归墟”的死亡海域,传来的、混乱而宏大的空间波动。这种感应,让她对归墟的“存在”有了更切实的体会,也让她明白,此行绝非单纯的远航探险,而是踏入一片法则扭曲、生机绝灭的绝地。
与此同时,澜与水婆婆也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碧波城在东海经营千年,底蕴深厚。澜亲自挑选了一艘名为“破浪号”同系列的、但更大、更坚固、专为远航深海与恶劣海况设计的主力战舰——“镇海号”。此船长约四十丈,通体以深海铁木与某种轻盈坚韧的合金打造,船身刻满了碧波城秘传的防御、破浪、聚灵、隐匿阵法,配备有大型灵石驱动螺旋桨(可于无风或逆风时使用),以及数座威力不俗的灵力炮。船上储存了足足半年的淡水、食物、丹药,更有专门应对深海诡异生物与恶劣天气的诸多法器、符箓。
船员方面,澜亲自挂帅,担任船长。水婆婆本欲同往,但碧波城不可无人坐镇,最终决定留守。随行的,除了“镇海号”原本那批经验最丰富、忠诚可靠的老水手和战斗人员(约百人),澜还挑选了十名碧波城年轻一代的精英弟子,皆是筑基中后期修为,精通水战、阵法、或有一技之长,既为历练,也为协助。
蓝彩蝶自然同往,她的蛊术、医术在未知海域或有大用。玄霜也被带上,它的冰系能力在海上某些环境或许能派上用场。
至于中原方面,沈青囊通过“传音贝”与顾西风、普泓等人联络。顾西风告知,他们与诸葛明、孙思邈等人合作,初步改良了“净灵诀”与“定神散”,对压制、祛除低阶“火种”侵蚀有了些成效,正在小范围试用,并继续追查“深潜会”与“赤炎岛”可能的内陆据点,暂无重大突破。他们支持沈青囊前往归墟,认为探寻源头是解决根本之道,并承诺会密切关注中原动态,若有与归墟相关的新线索,会及时通知。
慕容清与韩玉在顾西风等人身边,也参与了部分调查,修为与经验皆有长进,传讯中表达了对沈青囊的关切与支持。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第七日清晨,天朗气清,海风微拂。明珠岛港口,“镇海号”巨舰已然升帆,黑色的船体在朝阳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船头碧波城的银色波浪纹徽记熠熠生辉。码头上,人头攒动。水婆婆携留守长老、弟子,以及众多闻讯前来送行的岛民,聚集在岸边。
沈青囊、蓝彩蝶、玄霜,与澜及十名精英弟子,立于船头甲板。
“此去归墟,前路莫测,凶险万分。”水婆婆拄着拐杖,望着澜与沈青囊,声音苍老而有力,“少城主,沈仙子,蓝姑娘,诸位儿郎,碧波城的荣耀与守望的职责,便托付于你们了。望你们同心协力,守望相助,寻得真相,平安归来!”
“谨遵长老教诲!必不负所托!”澜与十名弟子齐声应诺,声震海港。
沈青囊对水婆婆及岸上众人郑重一礼:“多谢碧波城倾力相助。青涵定当竭尽所能,与澜姑娘共赴艰险,探寻归墟之秘,以报此情,以履使命。”
蓝彩蝶也盈盈下拜。
“起锚!升帆!”澜不再多言,转身,清脆的命令响彻甲板。
沉重的铁锚缓缓收起,巨大的风帆在绳索摩擦声中升到桅杆顶端,吃满了风。“镇海号”发出低沉的轰鸣,船身微微一震,缓缓驶离码头,劈开湛蓝的海水,向着东方,向着那水天相接的未知深处,坚定前行。
岸上的欢呼与祝福声渐渐远去,最终化为海天之间模糊的背景。明珠岛的青翠轮廓,也缓缓沉入海平面之下。
眼前,只剩下无垠的碧海与苍穹。
沈青囊独立船头,银发与海蓝色的裙袂在风中飞扬。她取出那枚金属海图残片,心念微动,残片表面纹路亮起,中心旋涡缓缓旋转,指向东方偏南某个方向。同时,她脑海中那幅清晰的“死水区”与“风暴回廊”路径图,也与眼前的海况、星象(白日观云气、水流,夜晚观星)隐隐对应。
“按照海图所示,我们需先向东南航行约一千五百里,穿越一片相对平静但暗流复杂的‘碎星海’,抵达‘死水区’边缘。”澜走到她身边,手中也拿着一份碧波城自制的、相对粗略的东海海图,上面标注着已知的危险区域与部分推测的航线,“‘死水区’并非完全静止,其中有大片海域水流近乎停滞,缺乏生机,却有诡异的‘空间陷涡’和‘蚀骨阴风’,船只一旦误入,极易迷失方向,或被阴风蚀穿船体。穿过‘死水区’后,便是‘风暴回廊’,那里终年笼罩在毁灭性的风暴与雷霆之中,更有空间裂缝时隐时现,是前往归墟外围最大的天然屏障。”
沈青囊点头。海图信息与澜所知基本吻合,且更加精确。她将残片感应到的大致方向告知澜,两人结合海图、星象、洋流,初步确定了航行路线。
航行初始几日,风平浪静。“镇海号”性能卓越,航行平稳迅速。船上水手各司其职,训练有素。那十名碧波城弟子对沈青囊这位身负传奇、又得了秘境传承的“中原贵客”十分好奇与尊敬,时常请教些中原见闻或修炼心得,沈青囊也耐心解答,关系融洽。
蓝彩蝶则很快与船上的医师和负责处理海货的厨子打成一片,研究着各种海生药材和奇异海鲜的药用与食用价值,倒也自得其乐。玄霜起初对浩瀚大海有些不适,但很快适应,时常跃入海中嬉戏,捕些鲜鱼改善伙食,成了船上的“吉祥物”兼“捕鱼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