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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迷失的钟摆(1 / 2)

“遗忘回廊”的边缘,与“星殒之海”的死寂空旷截然不同。

当沈青囊带领小队,按照星矩提供的模糊坐标与自身火种的微弱感应,抵达这片区域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神魂都感到错乱的景象。

这里没有明确的、连贯的空间概念。视线所及,是无数破碎的、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的空间碎片,它们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拼接、重叠、旋转、扭曲。有的碎片中映照着炽烈的恒星风暴,有的则是一片永恒的冰封,有的充斥着沸腾的岩浆,有的则是纯粹的虚无,甚至还有一些碎片中,隐隐有模糊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影像闪动——倒塌的宫殿、断裂的兵刃、嘶吼的巨兽……如同被遗忘的记忆残片,散落在这混乱的时空乱流中。

光线在这里是扭曲的,声音传播也毫无规律,时而尖锐刺耳,时而低沉如呓语,时而完全消失。最令人不适的是,时间的流速似乎也失去了常理。沈青囊感觉自己在某片区域停留了片刻,外界塔灵通过特殊信符传来的简短问询,却仿佛隔了很久才收到,而蓝彩蝶的蛊虫在另一片区域探查,明明只过了数息,她却反馈感觉像是过了小半个时辰。

“大家小心,跟紧我,不要随意触碰那些空间碎片,更不要直视其中过于诡异或强烈的景象。”沈青囊的声音通过特殊的共鸣传递到每个队员识海,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中,常规的神念传音都可能被扭曲、截断。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稳定的淡金色光晕,那是净世神力自然形成的力场,能一定程度抵抗外界的时空与精神干扰。

澜手中托着一个特制的、指针由多种珍稀矿物与特殊法咒祭炼而成的“定空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地旋转、跳动,偶尔指向某个方向,但很快又会被其他紊乱的空间波动带偏。他额头见汗,低声道:“这里的空间结构比预想的还要混乱复杂十倍!‘定空罗盘’只能勉强指出大致的‘稳定流向’,无法精确定位。我们需要找到一条相对连贯的、能承受我们通过的‘回廊’主径,否则极易迷失在这些破碎的时空夹缝里。”

韩玉紧握长剑,剑意凝而不发,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每一个扭曲的角落与那些光影变幻的空间碎片。慧明法师默诵佛经,体表泛起淡淡的金色佛光,将靠近的混乱能量与隐约的低语呓语排斥在外。波的身形似乎与周围紊乱的水行灵气(此地虽处归墟,但某些空间碎片会泄露出来自不同世界的、混乱的灵气)融为一体,若隐若现,负责警戒最外围的突发危险。蓝彩蝶则闭目感应,几只近乎透明的、被她以特殊方法培育、能适应混乱能量环境的“灵犀蛊”无声无息地散入周围空间,从更微观的能量流动层面,为队伍提供预警。

队伍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片时空迷宫之中。沈青囊依靠火种对归墟本源的感应,结合澜的罗盘指示,勉强辨认着方向,寻找着通往“回廊”深处的路径。然而,这里的危险远超预期。

有时,一个看似平静的空间碎片,在他们靠近时,会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一切向碎片内部拖拽,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有时,两道空间碎片之间的缝隙会毫无征兆地合并,若反应稍慢,便会被切割、流放到未知的时空。更有甚者,一些碎片中会突然冲出早已绝迹的、形态怪异的能量生物,或是残留的、不知来自哪个时代的、充满怨念的攻击性法术烙印。

队伍行进得异常缓慢且艰难。短短数个时辰,他们已经历了数次险情。波的衣服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撕开一道口子,若非韩玉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后果不堪设想。蓝彩蝶的一只“灵犀蛊”在探测一片看似平静的碎片时,突然被其中一股扭曲的时间乱流搅碎,让蓝彩蝶脸色一白,神识受创。慧明法师的佛光多次被混乱的负面精神呓语冲击,震荡不休。

“这样下去不行。”澜抹了把汗,看着手中依旧紊乱的罗盘,“消耗太大,且方向难辨。我们可能需要一个更明确的‘路标’,或者……找到此地混乱时空的某种‘规律’。”

沈青囊停下脚步,示意众人暂歇。她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的秩序星火,不再仅仅依靠其对外界的模糊感应,而是尝试以自身意志,去主动“倾听”、去“触摸”这片“遗忘回廊”深处,那属于“归墟”本身的、更加深沉晦涩的“脉动”。

她仿佛看到无数断裂的、纠缠的、扭曲的法则线条,如同狂乱的血管,遍布这片区域。时间的、空间的、物质的、能量的……各种法则在这里破碎、混杂、无序地碰撞、湮灭、再生。但在这极致的混乱深处,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某种特定“韵律”的波动。

这波动,并非来自外部的空间碎片,而是源自“回廊”更深处,仿佛……某种巨大的、不规则的、如同垂死心脏般跳动的东西,在间歇性地影响着整个“遗忘回廊”的时空稳定性,如同一个迷失了方向、疯狂摆动的钟摆,每一次不规律的摆动,都会在这里掀起混乱的浪潮。

“跟我来。”沈青囊忽然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指向一个罗盘指针从未指向过的、两片巨大暗色碎片之间的、看似被浓稠黑暗能量堵塞的缝隙,“那里,混乱的‘潮汐’正在退去,露出一条暂时稳定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那个‘脉动’的源头……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回廊’深处的一个关键节点。”

澜疑惑地看着罗盘,罗盘指针依旧在乱转,但见沈青囊如此肯定,他毫不犹豫地点头:“信你!”

众人对沈青囊的判断早已信服,立刻调整队形,沈青囊当先,澜紧随其后以罗盘辅助确认,韩玉与慧明一左一右护住侧翼,波与蓝彩蝶断后,小心翼翼地飞向那条黑暗缝隙。

缝隙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负面能量与空间乱流,但正如沈青囊所感应,这里的混乱似乎正处于一个短暂的“低谷”。众人撑起护体灵光,在沈青囊淡金光晕的开路下,艰难穿行。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