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现世,光华内敛。
然而,就在沈青囊将其托于掌心的刹那,整个冰魄大殿的气机,骤然为之一变!
穹顶之上,那片缓缓旋转的星空幻象,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星光骤然明亮了数倍,投射而下,与“冰魄道标”玉珠散发的星辉遥相呼应!大殿地面,那深蓝色的寒玉,也泛起了层层涟漪般的幽蓝光晕。空气中流淌的精纯冰寒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自发地朝着玉珠汇聚而来。
“嗡——!”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鸣响,自玉珠内部发出,传遍整个大殿,甚至隐隐穿透宫殿,在冰魄峰上空回荡。
玉珠不再内敛,其内部原本缓缓流转的星辉冰魄,此刻如同被唤醒的星河,骤然加速,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冰蓝色光华!光芒之中,无数细小的、古老的银色符文与星辰轨迹虚影,如同活物般流淌、闪烁,散发出比在冰层深处时,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悲伤的文明道韵。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光华与道韵的激发下,玉珠表面,那枚原本沈青囊并未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如同冰晶凝结而成的雪花状印记,骤然亮起,投射出一道淡淡的、几乎透明的、身着古老宫装的女子虚影!
正是沈青囊在“乱空雪域”收取道标时,惊鸿一瞥的那道冰雪女子虚影!只是此刻,这道虚影更加清晰、凝实了几分,虽然依旧闭着双眸,面容绝美而哀伤,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与月琉璃有着五六分相似的清冷气质,却展露无遗!尤其是其眉心处,一点与“冰魄道标”核心同源的、更加凝练的冰蓝星芒,正幽幽闪烁。
“师姐……!”
一直端坐于宝座之上、气息深如渊海的月琉璃,在见到这道虚影的瞬间,竟霍然起身!她那万年冰封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剧烈波动,震惊、痛惜、追忆、恍然……种种复杂情绪交织,连周身那浩瀚的冰寒道韵,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引得整个大殿的星光与寒气一阵摇曳。
冰魄仙子也是娇躯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虚影,失声低呼:“清霜师伯?!”
沈青囊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又仿佛被提到了云端。这道虚影……果然是月清霜!北冥玄宫上任圣女,月琉璃的师姐!而她留下的“冰魄道标”,在自己手中产生了如此异象,那么自己身上的“星寒之息”……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月琉璃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道闭目虚影之上,仿佛要将其烙印在灵魂深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清霜师姐的……‘星魄本源印记’……果然……她真的……将此物留在了道标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转向沈青囊,冰蓝色的眼眸中,已恢复了大部分平静,但深处那抹复杂与探究,却更加浓郁。
“沈青囊,”月琉璃的声音,重新变得清冷,却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此物,你是从何处得来?详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到了此刻,沈青囊已知再无隐瞒必要,也无隐瞒可能。她定了定神,将自己如何为探查黑雾峡附近空间裂隙,进入“乱空雪域”,如何凭借对寒力的新感悟发现冰层深处的古老气息,如何以混沌之力开辟通道取得“冰魄道标”,以及道标传递的破碎画面、文明余烬的意念、指向归墟海眼附近“灯塔残骸”的坐标道韵,还有最后收取时那道一闪而逝的冰雪女子虚影,原原本本,和盘托出。只隐去了关于混沌衍道珠的具体细节,将其归结为自身混沌道韵的特殊感应。
月琉璃与冰魄仙子静静地听着,神色变幻不定。当听到道标传递的关于“寒冰星辰文明”在“大破碎”中毁灭的画面,以及那道投入神殿祭坛的决绝身影时,月琉璃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深切的悲痛。当听到沈青囊描述的坐标道韵,与“归墟海眼”有关时,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待沈青囊说完,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冰魄道标”玉珠散发的星辉与道韵,以及月清霜那道闭目的虚影,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
良久,月琉璃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了部分真相的沉凝:
“原来如此……师姐当年,果然是追寻着先祖遗留的线索,去往了‘归墟之眼’附近,那片被称为‘星墟坟场’的失落之地。那里,埋葬着不止一个在‘大破碎’中陨落的古老文明遗迹,其中,便有我北冥玄宫一脉的源头——星寒古界的部分残骸。”
“这枚‘冰魄道标’,并非寻常信物,而是星寒古界某位大能,在文明最后时刻,以自身星魄本源与文明传承烙印,凝聚而成的‘文明道标’!其作用,不仅是标记遗迹方位,更蕴含着接引传承、守护文明火种的最后使命。师姐能找到它,并留下自己的‘星魄本源印记’,说明她至少成功抵达了星寒古界的某处核心遗迹,并可能……触动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沈青囊身上,变得更加深邃:“而你,沈青囊。你身上的‘星寒之息’,并非天生,也非后天修炼沾染。它更像是……被‘激活’或‘赋予’的。结合你得到这枚道标,并引动其中师姐印记显化……”
月琉璃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出了那个沈青囊早已隐隐猜到,却依旧感到震撼的结论:
“最大的可能便是,师姐在探索星墟坟场、接触星寒古界遗迹时,遭遇了难以预料的变故,自身可能……已然陨落,或陷入了某种不可知的状态。但在最后时刻,她以某种秘法,将自己的一部分‘星寒灵体’本源,或者说,是她在遗迹中获得、炼化的、属于星寒古界的某缕‘星寒祖炁’,结合自身的‘星魄本源印记’,一同封入了这枚‘冰魄道标’之中,并设下禁制,唯有身具混沌、归元一类高等道韵,且能引动道标共鸣的有缘者,方能得到并激活它。”
“你,便是那个有缘者。在你得到并初步炼化这枚道标时,道标中封存的、属于师姐和星寒古界的‘星寒祖炁’,便自然而然地融入你的血脉,形成了那一丝‘星寒之息’。这也解释了为何‘玄冰鉴心石’会对你产生共鸣——你虽非师姐直系血脉,却承载了她部分本源与遗志,更与星寒古界的传承产生了因果。”
沈青囊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月清霜可能已然陨落……自己身上的“星寒之息”,竟是继承自这位素未谋面、却可能与自己有莫大关联的上任圣女。这枚“冰魄道标”,不仅是路标,更是一份沉重的传承与……责任。
“所以,晚辈与贵宫上任圣女月清霜前辈之间,是……传承关系?”沈青囊涩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