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已定,厅中气氛一时热烈。
刘备见火候已到,话锋陡然一转切入核心。
“眾兄弟各司其职,我心甚慰。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王伦兄弟!”
“昨夜匆忙未及细问,如今山寨仓廩之中钱粮几何兵器甲冑又有多少某等欲大兴土木招兵买马,钱粮便是根基啊。”
他目光再次锁定王伦,带著温和却不容迴避的探询,
王伦心头咯噔一下,暗道来了。所幸他早有准备,立刻换上愁苦面容。
“哥哥明鑑!山寨初创,实是…实是捉襟见肘啊!小可从柴大官人处得了些资助,如今早已耗费大半。”
“如今仓中粟米不过三石,铜钱…铜钱不足五百贯,粗陋朴刀七八柄,弓弩更是全无…这点家底,莫说招兵买马,便是维持眼下十数口人温饱,亦恐难以为继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刘备神色。
刘备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著粗糙的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这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王伦心上。
厅內气氛顿时有些凝滯,宋万杜迁听得钱粮如此稀少,脸上也显出焦急之色。朱贵则垂著眼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五百贯…三石粟米…”
刘备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抬眼。目光如电般射向王伦,嘴角却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王伦兄弟靠著这些钱粮打理山寨,倒也难为你了。”
刘备分不清“五百贯”钱,价值几何。但他可不是痴汉,王伦必然有所隱瞒。
这般大的梁山水泊,要建立起来必然花销不菲。若非自家插了一脚,王伦难道提前没有准备
“如何叫这廝支出,怕要费些功夫了。”
不说刘备心中计算,只说王伦被这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但他也明白,刘备不会对自家用强!不然如何服眾
“哥哥谬讚…实是…实是艰难…”
就在王伦都在怀疑,刘备是否真要收了自家“私產”时。对方终於开口,也叫他提著的心放下。
“山寨初创百废待兴,王伦兄弟打理不易。此前钱粮消耗,备皆不追究。”
“自今日起,凡山寨钱粮收支。皆由王伦兄弟立册公示,朱贵兄弟覆核。过往私產与山寨公產划清界限,私人钱粮备分文不取。”
眼下钱粮不足,確实急迫不已。对於刘备而言,却还不足以让他兵行险著,强占了王伦的身家。
为钱財失仁义非智者可取。
“嗯,朱贵兄弟!你若起个酒肆,花费几何”
“回哥哥,若只是间脚店,约莫百贯足以!”
百贯钱能抵,在北宋大致十户平民一年收支。刘备听完朱贵回话,又看向王伦虚心请教。
“王伦兄弟!寨中兄弟月钱与平日开支如何”
“回哥哥,儿郎哪有什么月钱之说。只要管口饱饭,发了利市分些奖赏即可!”
別看王伦从柴进哪,打了五千贯钱的“秋风”。草建寨花费两百来贯不到,仅又支了五百贯公帐。腰缠四千余贯的他,反倒是最抠搜的!
“这些泥腿子,小嘍囉!还想有月钱小可养他们吃上饭,还不感恩戴德吗!”
刘备这回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若大舅哥糜竺也跟著来,怎需如此头疼!
“朱贵兄弟,备有一事相托!”
刘备目光灼灼,语气郑重。
“哥哥但请吩咐!朱贵万死不辞!”朱贵抱拳慨然。
“好!”刘备頷首,语速清晰有力:
“稍后寻王伦兄弟,支取四百贯钱。”
“两百贯,用於水泊边开设脚店。若有盈余,你自可调度,无需报备。”
“余下两百贯,速速採买朴刀、添置肉食!弟兄们,不可再亏待!”
刘备声音微沉,透著不容置疑的关怀与决心。
將一切安排好后,他抬眼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杜迁身上,一字一句郑重道。
“明日请王伦,朱贵兄弟隨备下山,探清那保正虚实。待万事齐备,定为杜迁兄弟报此血仇!”
打家劫舍刘备不屑去做,可能惩处恶人、充实山寨,报仇雪恨的大好事,谁愿意放过
“哥哥仁义,俺等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