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月僵在原地,脸上传来的蛋糕的腻感。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射而来的各异目光。
“念念!你怎么可以这样!”苏瑾这时才真正扑过来,一把将念念紧紧抱住。
“对不起啊周小姐,她只是太想自己的爸爸了。”
周时月抬手,格开了苏瑾伸过来的沾着些许奶油的手指。
她的动作很稳,微微颤抖。
她没有去看苏瑾那张写满“愧疚”的脸,也没有去看被母亲搂在怀里,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杰作的小女孩。
她只是慢慢地抹去了糊住眼角的一点奶油,让视线恢复清晰。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藉不堪的风衣前襟和肩膀。
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没有看向那对母女一眼。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的指责或崩溃的哭泣,都更让苏瑾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周时月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脸上最明显的污渍。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众目睽睽下清理一身狼狈。
擦了几下后,她停下,将沾满奶油和果酱的手帕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终于抬起眼,看向了苏瑾。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泪光,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疏离。
这目光让苏瑾准备好的更多道歉和解释,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孩子的行为,往往反映了最亲近之人的真实教育。今天这出戏,唱到这里,足够了。”
她没有指责,没有怒骂,只是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力量。
说完,她不再停留,也不再试图整理更多。
顶着甜腻的污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挺直了背脊,步伐稳定地,一步一步走出了餐厅的大门。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路边,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报出地址后,周时月才仿佛脱力般,微微闭上了眼睛。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古怪,但没多问。
周时月拿出手机,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找到了沈聿青的号码。
指尖按下拨号键时,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不会被接起时,通了。
沈聿青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忙碌。
“怎么了?这个时间打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仍是温和的。
周时月听着他的声音,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狼狈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想质问他关于苏瑾,关于那个叫念念的孩子,关于今晚这荒诞而屈辱的一切。
但最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一句异常平静的话:
“沈聿青,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察觉到了她语气的不寻常。
“快了,最迟后天。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明显紧绷起来。
“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说完,她不等他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