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在苏瑾怀里哆嗦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恐惧地看了看周时月,又看了看满面泪痕,眼神充满鼓励和暗示的苏瑾。
小嘴一瘪,“哇”地哭出声。
她伸出小手指向周时月,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是婶婶,婶婶推我!呜呜呜…”
孩子的指控,比任何成年人的话语都更有杀伤力。
“天哪…”
谁不知道江婉宠爱念念,所以周时月这个小儿媳吃味也是能理解的。
窃窃私语声四起,看向周时月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可思议。
江婉的脸色难看至极,看着念念,又看看周时月,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
苏瑾像是得到了最终的证据,猛地放下念念,站起身,一步步逼向周时月。
她顺手从路过侍应生的托盘里抓起一杯几乎满杯的红酒。
“周时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瑾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她扬手,将那杯猩红的液体,狠狠泼向周时月!
周时月没有来得及躲。
冰凉的酒液迎面泼来,溅湿了她胸前的衣料,顺着脸颊和脖颈滑下,留下狼狈的痕迹。
她看向一言不发的江婉,心里了然。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和三年前一样的招数,故技重施。
她抬手,慢条斯理地抹去下巴上的一滴酒液,目光平静地看向满脸快意与恨意的苏瑾,忽然轻轻笑了笑。
“苏瑾,”周时月开口,“其实我很好奇。”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苏瑾。
周时月盯着她的眼睛,仿佛真的在思考一个难题:“怎么做到,不顾一切地,把坏写在脸上,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苏瑾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随即脸上涌现出更深的扭曲恨意。
她抱着胳膊,借着两人极近的距离,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她咬牙切齿地低语,声音里充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毒:
“因为没人在意我啊!是对,是错,是好,是坏,根本没人在意!那我为什么不拼尽全力扳倒我最讨厌的人。”
周时月听懂了。
沈聿青走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他径直走到周时月身边,目光先落在她胸前狼藉的酒渍和湿润的脸颊上,眼神骤然一沉,寒意四溢。
他什么也没问周时月,只是将手中那杯红酒,递到了周时月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臂,揽住了周时月纤细却挺直的腰身,将有些发愣的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动作自然,目光扫过狼狈的苏瑾,对周时月说:
“到现在,还不习惯借我的势吗?”
他顿了顿,下巴微抬,示意她手中的酒杯:
“泼回去。”
周时月看着他的眼眸,没有任何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毫无保留的支撑。
她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
所有的镇定和冷静,此刻都化为了无需再忍的底气。
她接过酒杯,在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里,手腕稳定地一扬。
哗——
整整一杯红酒,一滴不漏,尽数泼在了苏瑾脸上和身上。
苏瑾彻底懵了,羞辱和愤怒让她浑身发抖,她尖声叫道,“沈聿青!你居然帮亲不帮理!念念才六岁!孩子会说谎吗?大家都看到了!是她推了念念!”
沈聿青揽着周时月的手并未松开,他甚至没有多看念念一眼,目光冰冷地落在苏瑾脸上,如同看着一件令人厌恶的垃圾。
他开口,声音传遍安静的泳池边。
“对。”
他承认得毫不避讳。
“帮亲。”
沈聿青,沈氏集团绝对的掌权人。江老爷子去世后,江南集团也全权需要他辅政。
他的“帮”,比一切真相都好用。
现在的风向就开始转了,大家都明白,掌权人站的,比江婉喜欢的小孩,可有用多了。
沈聿青的态度,比她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决绝。
她原本以为,至少他会顾及场合,顾及江婉的感受。
可他竟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给我太太脸色看,是当我沈聿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