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用力确认。
她的瞳孔中是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
沈聿青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淡去,被浓重的心疼取代。
他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伸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
“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我了?”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和。
周时月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又执拗,嘴唇轻轻翕动,吐出几个近乎气音的字。
“这是梦吗?”
他忽然伸出手,捏住她一边脸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啊!痛!”周时月吃痛,低呼出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捂住了被拧的地方。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沈聿青回来了。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带着歉疚和温柔笑意的脸。
看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
然后,毫无预兆地哭了出来:“哇——!!!”
积压了几日,仿佛已经枯竭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
她哭得全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
沈聿青立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力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周时月在他怀里哭得几乎窒息,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哭了不知多久,哭声才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他,一开口还是哽咽:“你去哪儿了?到底怎么回事?他们都说你死了。”
“是假的。”沈聿青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确实有人要害我。”他语出惊人,看到周时月瞬间睁大的眼睛,握紧了她的手,“可惜我早有察觉,于是将计就计。他们手段可能会模仿我大哥当年的意外。”
周时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所以他们在铺垫什么大师和风水,大哥的死不是境外势力吗?”
“表面是境外势力制造的交通意外,但背后,有内鬼提供精准的行踪和车辆信息。”沈聿青不经意的叹气:“我查了很多年,线索断断续续,直到最近,才抓到一个关键线头,集团内部几个早就对权力分配不满的老家伙。”
“和我相熟的那位刑警队长,知道部分计划。我们需要制造我生死不明的假象,才能让藏在暗处的人放松警惕,自己跳出来。”沈聿青解释道。
周时月这才想起那个看起来眼熟的刑警,他对她的安慰。
周时月摇摇头,泪珠又滚落下来:“那些不重要,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真的死了。我好害怕,我怕我敌不过他们,守不住你的家业。”她说不下去,又哽咽起来。
“我知道,对不起。”
沈聿青再次抱紧她,下颌抵的声音有些哑:“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要回来。但不行,戏必须做足,才能把所有的蛇引出来,一网打尽。”
他稍稍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差不多了。该跳出来的都跳了,证据也收集得七七八八,已经准备收网了。”
这一场,他主导的,凶险万分的引蛇出洞大戏。
她该生气吗?
气他瞒着她,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
可看着他消瘦的脸颊,感受着他真实温暖的怀抱,所有的气恼又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
她抽噎着,捶了他肩膀一下,没什么力气,“下次你再敢这样,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沈聿青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郑重承诺:“没有下次了。”
沈聿青捧着她哭的像花猫的小脸,笑了笑。
“周大老板。还有个事情,需要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