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递上礼物,一本她提过想看的绝版诗集。她惊喜的模样,让我觉得冒险而来是值得的。她忽然说:“总觉得这个师兄有点熟悉,好像很早就认识。”
是啊,很久了。
只是你,喝醉了,没认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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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5日,阴,
自从她考去山大,去山东的事情,总是我抢着去。
忙完可以去她的学校转转。
今天我遇到了她。
她被一群可恶的男人围着要微信,拒绝了还在纠缠。
我走过去,她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躲在我身后。
她说:聿青哥哥,帮帮我。
她身上很香。
声音也好听。
我快要压抑不住,对她的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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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16日,晴,
今天我和她订婚。
我说不出的开心。
这该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一天。
高兴的时候,总是感慨,总是想多絮叨一些。
那时我尚幼,她还未出生。
父亲与周叔叔酒后曾击掌为约,母亲只当是玩笑。
可我从小便当真了。
今天,周叔举杯时,话也说得慢。
他说:老领导当年,待我如弟,护我全家。这份情,周家记了一辈子。
他看向我,又看向时月,眼底有泪光。
他说:聿青是我看着长大的,品性最像他父亲。把时月交给他,我安心。
母亲在桌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这一切的促成,源于我数月前一次看似无意的提及。
那夜陪母亲看旧相册,翻到父亲抱着幼时的我,与周叔叔一家在军区大院的合影。
我指着扎着羊角辫,咧着嘴笑的小丫头说:妈,你看时月小时候,是不是比现在爱笑?
母亲笑了:可不是,你那时回家还嚷嚷,周叔叔家的妹妹好看,长大了要娶。
母亲当时未置可否,只是摩挲着照片边缘,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种子已种下。
此后的数月,两家往来愈发自然。
母亲常邀周阿姨喝茶,话里话外总带着对时月的喜爱。
周叔叔那边,或许也早已心照不宣。
时月研究生分数线出来时,发现她报考的是我校,我就把她要走了。
直至时月收到研究生录取通知那日,周叔叔主动打来电话。
下一步,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今日席间,时月话不多,偶尔与我对视,会轻轻笑一下,耳根微红。
她或许以为,这不过是长辈们念旧情谊的水到渠成,是两家知根知底的稳妥选择。
她还不知道,那个许多年前跟在父亲身后,悄悄觉得“周叔叔的女儿好漂亮”的小男孩,是如何将一句童言玩笑,熬成了半生。
又如何步步为营,终将守成了今日的礼成。
许多年前,父亲摸着我的头说:长大了给你们订亲好不好?
我拼命点头。
时月,这不是联姻。
或许要等你真正成为我的妻子后,才敢慢慢说与你听。
2023年5月20日。晴朗无云。
今天,是我们婚礼的日子。
日记本到此为止。
余生太长,不必再以日记录。
只需执子之手,将每一页,都过成最美的篇章。
——沈聿青,于婚礼前夜,搁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