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外界。那座吞噬了凯兰的肉山停止了蠕动。它在变形。
“不……不……快看!”利安德发出了惊恐的、不成声的抽气。那座肉山,那混沌的聚合体正在收缩、凝实。它那混乱的表面正在平滑,那些哀嚎的脸正在被抚平。一层银白色的、带著光弦气息的薄膜正在那混沌的表面长出来。
“……天啊……”伊琳娜这位永远的学者,在这一刻她那理性的堤坝彻底崩溃了。她看懂了。“他不是在消化他……”伊琳娜的声音充满了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绝望与战慄。“他……他在吸收他!他在利用凯兰的光弦!”
马尔萨斯他以自己最后的人性为诱饵,困住了凯兰的意志。然后他正在用他那混沌的熔炉,强行將凯兰那新生之秩序的能量抽出来,编织成一层属於他自己的鎧甲。他,在用秩序来武装混沌。那座肉山正在进化,它正在褪去那混乱的外壳,向著一个秩序与混沌完美共存的终极形態进化。而凯兰,凯兰就是他成神之路上的最后一块拼图。
“我们……我们……我们……”利安德看著那座正在成型的、散发著银黑色不祥光晕的神躯,他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们输了……”
虚无之中。圣洁的马尔萨斯正带著胜利者的微笑,欣赏著那道被困住的、正在流失光芒的光弦。“听到了吗凯兰光铸。那是你同伴的绝望。你即將成为我的一部分。你那可笑的秩序將成为我新世界的基石。这是你的荣幸。”
凯兰那道光弦不再挣扎了。它平静了下来。
“……是啊。”凯兰的意志从那光弦中幽幽传来。“我共鸣的是秩序。我攻击不了秩序。我摧毁不了你。”凯兰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他仿佛放弃了。
“哈哈……明智的选……”马尔萨斯的狂笑僵住了。因为凯兰那疲惫的声音在下一秒变得冰冷而无情。
“——但是,马尔萨斯……你他妈的告诉我……秩序……它怕痛吗”
“——什么”马尔萨斯那圣洁的脸第一次扭曲了。
凯兰放弃了攻击,放弃了对抗,放弃了挣扎。他將他那光弦之中所剩下的所有新生之秩序的能量,他鬆手了。他任由那股能量顺著马尔萨斯那贪婪的吸收灌了过去。他不再是攻击,他在餵食。他,在用自己全部的秩序去撑爆那个混沌的锚点。
“不——!!”圣洁的马尔萨斯发出了与混沌的马尔萨斯一模一样的惊恐尖叫。“你这个疯子!!”他想切断那吸收,但太晚了。秩序与混沌是平衡,而凯兰做的是打破这个平衡。
——噗通!
那颗悬掛在天穹之上的混沌之心,那颗黑水晶般的心臟,它被灌满了。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它在失控,它在超载,它在燃烧,它在用它承受不了的光在燃烧!
“不!!!停下!!”圣洁的马尔萨斯他的脸在融化。“——这会撕裂我们!!——这会摧毁一切!!!——这会同归於尽!!!”
“……是吗”凯兰那道已经耗尽了光芒的、凡人的意志露出了微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最终审判吗如你所愿。”
“——不!”
实验室,外界。那座正在进化的、即將成型的神躯猛地僵住了。它停止了进化。
伊琳娜和利安德在那绝望的深渊中茫然地抬头。他们看到了。那座神躯那完美的银黑色鎧甲的胸口,那颗混沌之心的位置,裂开了。
咔嚓。一声微弱的、如同水晶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嚓……一道,两道,十道,百道。银白色的光芒从那裂痕之中透了出来。
“他……他……”伊琳娜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她看到了那不可能的胜利。“他……他……他把光……塞进去了……”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