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大帐之中,一个大夫轻轻地取下胥子越身上的箭头,仔细观察著:
“真是万幸,没有毒,要不了一个月,应该就能下地了。”
波勇以及眾人听了,也都鬆了一口气。
“张將军到!”忽然,帐外传来一声高喝,紧接著,姜维撩开营帐,邀请张苞进入。
原本就简陋狭窄的营帐,来了这两个习武之人,显得更加拥挤了。
“你们都出去!我家將军找你们首领有话要说!”一个传令兵大声说道。
“我们在前线拼杀,你们却躲在后面,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波勇对救援迟缓的汉军颇有不满,反呛了回去。
“你……”传令兵明显不服,准备大干一场,却被姜维打断:
“胥將军身负重伤,我们都很关切,这位是虎翼將军张苞张兴国,特来看望,希望大家行个方便。”
波勇见对方虽然位高权重,但颇有礼数,也不好再说什么,带著眾人出了营帐。
胥子越听见姜维的声音,又知道张苞前来,不敢怠慢,挣扎著想要起身。
张苞和姜维赶忙將他扶住,担心撑破了伤口。
“张將军,姜大人,小的何德何能,居然惊动了二位,真是惭愧啊。”
“胥家兄弟说的这是哪里话,你的事跡我都听说了,我张某人深感佩服。”张苞说完,习惯性地拍向胥子越的肩头,忽然意识到对方身体虚弱,赶紧收手。
“要不是张將军把那杨仪从床上拉起来,恐怕到现在也派不出援军啊!”姜维用手撑住胥子越的身体,微笑地解释。
“救命之恩,小人在此替麾下近千难民拜谢二位。”胥子越说著,便要行跪拜之礼。
张苞、姜维哪里敢让胥子越做这么大的动作,赶紧拦住,並扶著他重新躺下。
一阵问候与客套之后,姜维终於將话题引入正轨:
“子越,现在魏兵退了,你们也恢復了自由之身,你下一步如何打算。”
张苞听了,瞅了姜维一眼,跟著说道:“伯约啊,你这样文縐縐地谁听得懂我们是想问,你想不想投军,来我们麾下”
胥子越看看姜维,又看看张苞:“多谢两位將军好意,只是我那几百兄弟姐妹难以割捨,恐怕一时抽不开身。”
“这个容易,你那一百个弟兄,就跟你一起参军,算是你的部属。至於他们的家眷,分发土地,就地安置,你看如何”张苞心急,三言两语仿佛就安排妥当。
胥子越听了,苦笑了一下:“我这一路上许诺了太多事情,兄弟姐妹们也为此牺牲付出了许多,如果不能把他们平安带到蜀中,恐怕良心难安啊。”
姜维和张苞见胥子越心意已决,相视一眼,也不再勉强:
“好吧,那你好生休养,有事情直接派人到营中找我们。什么时候想清楚,只要一封书信就好。”
胥子越微笑著,点了点头。
成都以北,涪城县內。
县令邹安身著布衣,后背双手,迈著小碎步,走在大街之上。
他面带微笑,原本窄小的眼睛更是只剩下一条缝。
“邹大人,又亲自出来买菜啊!”沿途的商贩早与县令熟识,热情地打著招呼。
邹安品行温和,平易近人,丝毫没有当官的派头,不断地点头致意,与商贩们互道安好。
“县老爷,上次您要的肥鹅,我给您预备好了,您来一只吧!”忽然,一个商贩拦住去路,笑眯眯地说道。
“我……说过吗”邹安一脸疑惑,望著对方。
“哎呀,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上次您反覆强调的,说下一次一定光顾我家,让我留一只上好的肥鹅,您看,您怎么忘了呢”
邹安自知与这些油腔滑调的商贩斗嘴占不了什么便宜,只好微笑地点了点头:“好吧,多少钱一只”
“不贵,只要五十钱!”
邹安虽然不是经常买菜,但也知道物价民情,得知对方狮子大开口,不禁皱起眉头:“老板,我可是知道价的,你可不要蒙我。”
“哎呀,您都是官老爷了,难道还要跟我们这些人討价还价吗”
“我这一个小小县令,一年也没有多少俸禄,你看,我这衣服都是破的。”邹安说著,指了指袖口的补丁。
“要不是您亲口吩咐,我也不会跑老远的路花大价钱找这只鹅,您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可怜可怜我吧!”
商贩似乎料定了邹安的为人,开始胡搅蛮缠。
邹安无奈,只好一边从袖口掏钱,一边说道:“这次就这样,下次可要便宜点啊。”
另一个卖鱼的商贩见状,也跑了过来:“大人,我这里有一条十多斤的大鱼,也是给您预备的,您也一併收了吧。”
邹安一眼就瞧出了对方的无赖,將多余的钱塞回了袖口:“我可没有说过要买大鱼,你別趁火打劫啊。”
“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和那卖鹅的商贩是邻居,您每次买他的鹅,都要顺手从我这拎一条回去。您看我这鱼又大又新鲜,绝对不会让您吃亏。”
邹安听著这个理由,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掏钱平息。
其他商贩见有人得手,也纷纷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推销著自己的货品。
“好吧,好吧,我刚好今天请客,要的东西多。你们这些货,我都要一些,一会全帮我拿到府上。我就这么多钱,你们自己分,如何”
商贩们接过钱,都欣喜万分,高高兴兴地拎著东西,跟著邹安向县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