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不是向来最厌烦青色了吗?她记得小时候只要是青色的东西,他都不让出现在自己屋内更别提愿意穿衣物这些了,怎么现下又愿意穿了?
难道是年纪到了吗?
裴母感觉哪里不对劲,大儿子自小拜了国师为师,自小同国师居住在京都养成了一副老谋深算的性子,往常难得回一次裴府,哪怕回了也不会自动往她这凑,可这两天他三天两头的过来,次次带礼,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裴母试探问道:“你近来倒是清闲,往日里总说事务缠身,这几日却三天两头往府里跑。”
裴靳闻言抬眸时,嘴角噙着淡笑毫不避讳的直视母亲,“母亲这话见外了,裴府本就是我的家,难不成回来看望您,还要看日子忙不忙?”
裴母狐疑的目光一收,心里暗自思忖:这话倒也在理,毕竟是他的家,回来看自己本就天经地义。
她抬眼再看大儿子,见他神色坦然,眼神坦荡无波,半点没有心虚闪躲的模样,又忍不住暗笑自己多心。
许是这孩子大了懂了父母的不容易,才想着多回来陪陪自己,倒是自己把人想歪了,她压下心头残存的疑虑,语气也缓和了些:“你能常回来,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怕耽误了你手头的事。”
裴母心里虽暖,到底记挂着小儿媳的病情,便道:“你有这份心就好。我这就去瞧瞧你弟妹,你且自便吧。”
说罢便要转身,不料裴靳竟跟上一步:“儿子正好无事,陪母亲同去。”
“胡闹。”裴母蹙眉,“你弟妹卧病在床,你这做大伯的怎好贸然前往?”
可裴靳却像没听出她话里的打发之意,顺势接过话头:“母亲教训的是。”
“不过儿子忽然想起,前日恰结识一位女医,据说师从妇科圣手陈娘子,最擅调理妇人虚症,若母亲觉得妥当,儿子可请她来为弟妹诊治。”
见母亲神色微动,裴靳又顺势道:“另有一事……关于小弟的事,儿子这几日听到些风声,正想寻机会与母亲商议。”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裴母也挑不出错来,再来就是,小儿子的安危是她近日最挂心的事,此刻听长子提起,不由迟疑起来。
裴母望着长子赤城的神色,终是轻叹一声:“罢了,你且跟着吧。”
…….
一迈进那精致的小院,裴母几乎是疾步入了内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药草气,更坐实了她的担忧。
绕过屏风,只见柳夕颜果然闭目躺着,长发散在枕畔,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亦红的有些异常。
她几步赶到床前,先伸手探向儿媳的额头,那触手的温热让她心口一揪。
“我的儿……”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带着满满的疼惜。 她旋即转向一旁的丫鬟。
语气又急又厉:“夜里没人守夜吗,九月的天怎么就叫人染了伤寒?”
丫鬟忙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慌乱的颤意:“老夫人恕罪!昨夜天实在太热,夫人翻来覆去睡不着,奴婢便想着开窗通通风能凉快些便自作主张开了窗…..没成想后半夜下起雨,起了凉风……”她说着,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