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折腾了许久，沐浴完，迷迷糊糊中柳夕颜被人抱上床榻。
不同于先前霸道的拥睡，裴靳难得由着她平躺在床榻上。
柳夕颜累的一个指头都不想动只想好好休息。
裴靳目光落在少女身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忽然开口，语气是少见的忐忑。
“你喜欢我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在静谧的帐幔间显得格外清晰。
“啊？”
柳夕颜累得眼皮都睁不开，迷迷糊糊被人戳醒，就对上了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
帐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烛，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暧昧的阴影，让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对于这个突兀的问题，没反应过来，“……什么？”
裴靳看着她这副困倦的模样，心头一软，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执拗地又问了一遍，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柳夕颜，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这次柳夕颜听清楚了。
喜欢？
喜欢裴靳吗？
这个霸道、强势、在某些方面需求旺盛到令人发指的男人？
她好像从来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从最初的诱导承欢，到日日妥帖照顾，到后来的渐渐习惯。
再到如今……如今是什么呢？
她思索了许久，忽然发现….
她似乎是…..
裴靳的手臂环住女子的纤细的腰身，一下一下地抚着女子的脊背，忽然，一道小小的拉力感从腰间传来。
他低头一看，便见女子眨了眨眼，小声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就像夫君喜欢我一样…”她补充了一句。
不是喜欢。
是爱。
裴靳在心中无声地回答，那答案如此清晰，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他却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更深地嵌入自己胸膛，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清浅的属于自己的气息。
“你说呢？”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事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若不喜欢，何须日日将你带在身边？若不喜欢，何必管你是喜是悲，是冷是暖？”
他从未对任何人如此上心，也从未允许任何人如此侵占他的生活，乃至他的心神。
柳夕颜却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她在他怀里微微挣扎了一下。
“我要听你亲口说。”
他终是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认命，低头，温热的唇瓣近乎珍重地碰了碰她的额头。
“我爱你。”
这三个字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柳夕颜清晰地听见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一声声撞击着耳膜。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直白而郑重的话语。
他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明明外貌态度都没有变化，但柳夕颜就感觉他和之前不同了。
她愣愣地看着男人，感受着那道目光，紧紧锁着她，不容她逃避。
裴靳说完，自己也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被这脱口而出的真心灼了一下，手臂环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从少女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哪怕她未曾开口。
裴靳也知晓，这一次她也是心悦他的。
“喜欢。”
果然没多久，少女羞涩低语响起。
他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缓慢、深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索。
柳夕颜在他炽热的气息中软化，她地试探性地回应了一下，立刻引得他呼吸一沉，更加深入地吻了下来。
意乱情迷间，她仿佛听到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用沙哑至极的嗓音低喃：
“听到了么…这里……只为你跳。”
到第二天，裴鹤进屋里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柳夕颜在裴靳怀抱里安眠的样子。
他脚步声很轻，但还是惊到了裴靳：“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自己夫人。”
裴鹤淡然开口。
裴靳单手撑起上半身，裸露的胸膛上还残留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他并未遮掩，反而像是宣示主权般，任由裴鹤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他温和、平静，不因师弟的话显出半分恼怒，反而体贴道，“大夫说你伤到了根基要好好修养。”
“颜颜这里有我，等你身子养好了些在找她吧。”
没来由的，显出一副当家主母关怀妾室的模样。
明明他才是那个后来的妾。
“师兄。”
裴靳扬着眉头：“你恢复记忆了？”
“托师兄的福，昨日恢复的。”
裴靳笑了声：“那你来找我这是？”
“师兄觉得呢？”
一时间，两人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倒是小瞧了师弟。
他从前都能破他幻境，将人从他怀中抢走，此时和他一样被刺激的提早恢复记忆，也不是不可能。
柳夕颜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只觉得睁开眼的时候，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裴鹤坐着，面色平静、温和，却仿佛隔着薄薄一层冰，叫人触摸不到什么温度。
裴靳靠在床上，指尖搭在一团衣物上，她看一眼，脸色当即红透。
她有些紧张：“…怎么都…”
裴靳见她醒了，伸手抱住她。
包裹着他的冰层消融，他旁若无人地将下颌搭在她肩头：
“你醒了？睡得好吗？”
两个人从前相处时，裴靳时不时也会这样，依偎着她，在她面前显出稳重外表下不一样的一面。
从前不觉得有什么。
可此时…她下意识的推开了裴靳。
她心虚的看向一旁的裴鹤。
裴鹤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唇角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可那双眼睛却像结了霜的湖面看的柳夕颜心疼极了。
被她毫不犹豫推开的裴靳也心疼极了，又是这样。
只要裴鹤出现，她的心神，她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身上。
裴鹤站起身，动作优雅从容，他理了理本就没有一丝褶皱的袖口，目光挑衅的和师兄对上。
似乎在说我才是正宫。
掠过柳夕颜带着愧疚和慌乱的眼时，目光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