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前脚刚迈出教室,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还没散去,后门就被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
只有骨骼摩擦发出的咔咔脆响。
进来的是一具骷髏。
它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手里捏著一本线装书,眼窝深处跳动著两团惨绿色的鬼火。
它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指骨捏断了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语文】
粉笔灰簌簌落下,像骨灰。
“上课。”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上下頜骨碰撞產生的震动,听起来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得人牙酸。
郑远坐直了身体。
刘浩捂著还在渗血的肩膀,咬著牙没敢出声。
这骷髏架子给人的感觉,比那个拿戒尺的班主任还要阴冷。
那是纯粹的死物气息。
骷髏老师没有翻书,它转过身,空洞的眼窝扫视全班。
绿火跳动了一下。
“今天我们不讲课文。”
它抬起手,指著黑板上那两个字。
“我们讲阅读理解。”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读不懂人心,就得死。”
它顿了顿,頜骨一张一合。
“提问。”
两个字一出,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规则怪谈里,提问从来不是为了教学,而是为了筛选。
答对了,活。
答错了,死。
骷髏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句话。
【我翻开歷史一查……满本都写著两个字是“吃人”!】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癲狂劲儿。
“鲁迅先生写这句话时,心里在想什么”
骷髏老师转过身,指骨在讲台上敲了敲。
“这道题,五十分。”
“答错的人,把舌头留下来。”
死寂。
没人敢动。
这是一道送命题。
主观题最可怕的地方在於,解释权完全在出题人手里。
你说你想的是救国救民,它说你想的是晚饭吃什么,你也没处说理去。
“没人举手吗”
骷髏老师歪了歪头,颈椎骨发出“咔吧”一声。
“那我就点名了。”
那根惨白的手指在空中划过。
郑远低下头,盯著课桌上的木纹。
刘浩缩著脖子,恨不得钻进桌肚里。
徐敏浑身僵硬,指甲掐进了肉里。
手指停住了。
指著第三排。
“赵雪。”
赵雪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站起来,双腿打摆子,撞得椅子“哐哐”响。
“说。”
骷髏老师盯著她,“他在想什么”
赵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天赋【过目不忘】在这一刻疯狂运转,无数教科书上的標准答案像弹幕一样在脑海里刷屏。
她抓住了其中一条最標准的。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应试教育本能。
“鲁……鲁迅先生是在……是在抨击封建礼教的弊端!”
赵雪结结巴巴地背诵著,“他通过狂人的视角,揭露了封建家族制度和封建礼教吃人的本质,表现了作者对……对封建社会的深刻批判和……”
背得很流利。
一字不差。
这是標准答案。
是无数次考试中能拿满分的答案。
骷髏老师静静地听著。
眼窝里的绿火没有丝毫波动。
等赵雪背完最后一个字,它才缓缓开口。
“背完了”
赵雪哆嗦著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的理解”
骷髏老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赵雪。
那股腐朽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空洞。”
“乏味。”
“没有灵魂。”
三个词,像三颗钉子,把赵雪钉死在原地。
“只会背书的复读机,留著舌头有什么用”
骷髏老师伸出手,指尖抵在赵雪的嘴唇上。
冰冷。
刺骨。
赵雪想求饶,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舌头开始发麻。
那种麻木感迅速蔓延,从舌尖到舌根,像是被灌了水泥。
她在失去语言能力。
她在变成哑巴。
一旦失去舌头,在这个靠交流和咒语生存的副本里,等於判了死刑。
郑远冷眼看著。
他在心里盘算著赵雪死后,怎么分配她的物资。
刘浩咧著嘴,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少一个人,就少一个竞爭对手。
徐敏坐在旁边,看著赵雪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
救还是不救
如果不救,赵雪必死。
如果救,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
但……
徐敏看了一眼讲台上的郑远,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浩。
这两个男人已经结成了某种默契的利益同盟。
如果赵雪死了,下一个被孤立、被牺牲的,绝对是自己。
唇亡齿寒。
徐敏咬了咬牙。
赌一把。
她开启了天赋【微表情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