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身体的拆解与重组(1 / 2)

水晶吊灯的光芒折射在那个盛满福马林的玻璃罐上,將里面那三根惨白的手指映照得如同某种神圣的遗骸。

贺斌站在简易医疗台前,身下的波斯地毯已经被黑红色的血浸透了一大片。

他的左臂——如果那还能被称为“臂”的话——只剩下肘部以上的一截光禿禿的肉桩。切口处虽然被他用止血带勒死,但依然有鲜血渗出,隨著他粗重的呼吸,一跳一跳地抽痛。

“呼……呼……”

贺斌用仅剩的右手,颤抖著拧开了那个罐子。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水味瞬间冲淡了空气中昂贵的檀香。

他伸出两根手指,像是在夹取什么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將那三根属於自己的断指捞了出来。

手指冰冷、僵硬,皮肤已经被泡得发皱发白,摸上去像是在摸一块死猪皮。

“接……接回去……”

贺斌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涣散。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血肉模糊的断臂截面,又看了看这三根细小的手指。

这怎么接

骨头都对不上了,神经也断了。就算缝上去,也不过是掛在肉上的装饰品。

“亲,需要提醒您一下。”

j-08站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那个精密的电子扫描仪,语气依旧甜美得让人想吐。

“系统判定的標准是『连接』与『存在』。”

“只要这三根手指通过生物电流与您的主体躯干重新建立迴路,哪怕只是微弱的信號,也会被系统识別为『找回遗失组件』。”

“至於美观度嘛……”

她捂嘴轻笑了一声。

“那就不在离境检查的范围內了。”

连接。

存在。

只要连上就行。

贺斌惨然一笑。

这就是规则。它不在乎你是不是个废人,它只在乎帐面上的“借贷平衡”。

“好……我缝。”

贺斌咬著牙,拿起了医疗台上的那根弯鉤针,穿过了一根透明的、散发著腥味的生物缝合线。

他没有打麻药。

因为这里的麻药也是要收费的,而他现在的帐户余额是零。

“第一根……”

贺斌用右手捏住那根原本属於食指的断指,將它的断面狠狠按在了自己左臂的伤口截面上。

死肉碰活肉。

那种冰冷与灼热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哆嗦。

“噗嗤。”

针尖刺破了断臂上的皮肤,钻进了肌肉里。

“呃——!”

贺斌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瞬间如雨下。

那是钻心的疼。

但他不敢停。因为一旦停下,那种恐惧感就会彻底压垮他。

他像是一个笨拙的裁缝,在缝补一件破烂不堪的衣服。针线在皮肉间穿梭,拉扯,打结。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缝合线。

第一根手指,就这样歪歪扭扭地“种”在了他的大臂截面上。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隨著贺斌的动作晃动,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

就像是一根长错了地方的肉芽。

“第二根……”

贺斌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过多让他產生了耳鸣,周围那首《好运来》的音乐声变得忽远忽近,像是在另一个世界播放。

他机械地重复著动作。

穿针,引线,拉紧。

每一次拉扯,都像是在拉扯他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

他看著自己。

一个大活人。

此刻正像是一个玩坏了又被隨意拼凑的布娃娃,在往自己身上缝著零件。

这算什么

这是人吗

不,这只是一个为了通过安检而拼凑出来的“合格品”。

不知过了多久。

“噹啷。”

带著血的弯鉤针掉在了金属託盘上。

贺斌虚脱地靠在医疗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在他的左臂断口处,那三根惨白的手指,此时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態,簇拥在一起,被黑色的缝合线死死固定在血肉模糊的截面上。

没有手掌,没有手腕,没有小臂。

只有一截大臂,顶端突兀地长著三根手指。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是一个弗兰肯斯坦都不敢想像的畸形造物。

“我……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