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顶层,行政套房。
窗外的红叶古镇依旧灯火通明,那个金色的招財猫还在不知疲倦地挥舞著手臂,为新一天的营业招揽生意。
但在那一窗之隔的室內,空气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陈默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放著那个由j-08刚刚送上来的密封袋。
袋子里,是一本巴掌大小的黑色笔记本。
它看起来很有年头了,封皮是防水的战术尼龙材质,上面沾满了黑褐色的油污、乾涸的血跡,还有几缕疑似b-100层那些变异怪物留下的灰白色菌丝。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即便隔著密封袋,似乎也能钻出来。
“贺斌啊贺斌……”
陈默放下手里的红酒杯,带上一副洁白的一次性医用手套。
“你到死都不知道,你身上最值钱的,不是那只变异的手,也不是那点可怜的寿命。”
“而是这个。”
“撕拉——”
密封袋被撕开。
陈默並没有嫌弃那上面的污秽,而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本笔记。
封面上,那个代表“惊悚塔楼”的螺旋尖塔標誌,被人用利器狠狠地划了一个“x”。划痕很深,几乎割破了封面,透著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意。
翻开第一页。
纸张已经泛黄髮脆,上面的字跡潦草凌乱,像是人在极度恐惧或匆忙的状態下写下的。
【如果你捡到了这本笔记,说明我已经死了。】
【不要高兴,也不要难过。在这个塔楼里,死亡是唯一的仁慈。】
陈默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种开场白,在塔楼里並不少见。每一个死去的挑战者都觉得自己是悲剧的主角。
他继续往后翻。
前面的十几页,记录的是一些琐碎的生存技巧和怪物图鑑。比如“遇到无脸护士要屏住呼吸”、“不要吃红色的肉”等等。这些对於现在的陈默来说,毫无价值。
直到翻到中间部分。
笔跡变了。
变得更加用力,甚至戳破了纸张。墨水的顏色也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那是用血写的。
【日期:未知(这里没有白天黑夜)】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於“设计师”的秘密。】
陈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一直以为,通过所有副本,爬上塔楼的顶端,就能见到神,就能许愿回家。】
【全是谎言。】
【我在一次s级副本的隱藏区域里,看到了一份被销毁的档案。】
【所谓的“设计师”,根本不是塔楼的主人。】
【他们……只是更高级的囚徒。】
【或者是,被系统选中的“饲养员”。】
【系统给予他们权限,让他们像神一样创造世界,通过折磨我们来提取“恐惧”和“寿命”。】
【但是,这些能量去了哪里】
【设计师用不完这么多能量。他们只是中间商,甚至是……过滤器。】
【真正的捕食者,在云端之上。】
再往后翻,字跡变得越来越模糊,似乎写下这些文字的人正在经歷某种可怕的变异。
【我感觉到了……它在看著我。】
【不是那个副本boss,而是……天花板上的眼睛。】
【如果你能活下去,千万不要相信系统的“晋升”。】
【那是陷阱。】
【当你的评分达到完美,当你以为自己成神的那一刻……就是你被“端上餐桌”的时候。】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撕裂痕跡,上面沾著一大团已经发黑的血块。
陈默合上笔记本,长时间地沉默著。
房间里只有机械掛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饲养员……过滤器……餐桌。”
陈默摘下手套,將它们连同笔记本一起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滋滋滋——”
隨著一阵机械的搅动声,那位不知名的“先行者”用生命换来的秘密,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纸屑。
陈默的脸上並没有露出恐惧,反而在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
“贺斌,你以为这个秘密会让我害怕会让我停止”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的红叶古镇,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具模型。那些在街道上挣扎求生的新游客,就像是一群忙碌的蚂蚁。
“我当然知道我不是神。”
陈默对著玻璃上的倒影轻声说道。
“神怎么会亲自下场干这种脏活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