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惨叫声,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它悽厉,尖锐,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灵魂深处疯狂摩擦,又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脑浆里搅动。
深渊入口的寒冰熔炉內,黑色的魔气与白色的寒气交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而秦烈,就是那个主动跳进绞肉机里的肉馅。
“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大殿內迴荡,震得头顶的万年冰凌都在瑟瑟发抖。
林小雅捂著耳朵,早已哭成了泪人,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不敢去看那个恐怖的洞口。
叶孤城抱著剑,站在离洞口最近的地方。
他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此刻也崩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是个剑修,修的是心。
但他自问,如果是他跳进去,恐怕连一秒钟都坚持不住,就会选择自我了断。
那种直接作用於灵魂的撕裂感,比凌迟还要痛苦一万倍。
冰雪女王悬浮在半空,手中的法杖一刻不停地挥舞。
她在履行她的承诺。
用最冷的冰,往死里砸!
每一道极寒规则打下去,都是为了让秦烈的灵魂更加凝实,为了让那把“灵魂之锚”更深地楔入他的神魂之中。
但这过程,太残忍了。
连她这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一天过去了。
惨叫声没有停。
那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但依然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生命力。
三天过去了。
惨叫声变得断断续续,偶尔夹杂著几声疯狂的大笑和咒骂。
“爽!再来点劲儿!”
“没吃饭吗这点寒气给老子冰镇可乐都不够!”
听到这些骂声,叶孤城紧绷的神经反而放鬆了一些。
还能骂人,说明这祸害还死不了。
七天七夜。
整整七天七夜。
那个深渊入口,就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不断地喷涌著毁灭的气息。
直到第七天的深夜。
声音,突然消失了。
整个神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翻滚的魔气和寒气,似乎都静止了。
“秦……秦哥”
林小雅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叶孤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难道……
失败了
冰雪女王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双风雪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惋惜。
终究还是太勉强了吗
以凡人之躯,强行融合神器,还要在深渊入口这种绝地进行锻造。
这本来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尽力了。”
女王嘆了口气,缓缓落回地面。
她准备重新封印那个入口,哪怕没有了灵魂之锚,她也要用自己的神魂去填补这个窟窿。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以为秦烈已经魂飞魄散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从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
“轰隆隆——!!!”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毫无徵兆地爆发开来!
那不是爆炸的火光。
而是一股纯粹的、金色的、如同实质般的灵魂威压!
原本覆盖在洞口的厚厚冰层,在这股威压下瞬间炸裂,化作漫天晶莹的粉末。
一道人影。
踩著虚空,一步步从深渊的黑暗中走了上来。
他没有穿衣服(衣服早就成了灰),赤裸的身体上,原本那些因为虚空同化而出现的透明斑点和黑色纹路,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如同白玉般温润、却又充满了爆炸性力量感的肌肤。
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一样,蕴含著完美的力学美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多了一圈金色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