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族中长辈见他这般模样,骂得更起劲了。
薛渭就那么笑呵呵地看著他们,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也好。
他想。
那就乾脆挑明了吧。
“既然诸位叔伯长辈,都觉得我薛渭不长进,丟了薛家的脸。”
“那行啊。”
“分家吧。”
“反正我二房,被长房压得也够久了,往后,咱们各过各的。”
薛立猛地一愣,张了张嘴,刚想出言劝阻。
那几位族老和宗贤,本就对薛渭居高临下、连马都不下的姿態极为不满,一听这话,竟立刻抚掌叫好。
“好!分!早就该分了!”
“告慰先祖,请族长出来,析户分家!”
裴经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薛渭若是不託庇於薛家大族,没了这层皮护著,单凭他一个二房
那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他连忙追问,生怕薛渭反悔。
“分家可是真的你薛三郎,可不要后悔!”
“绝不后悔。”
薛渭的声音斩钉截铁。
很快,有人將黑著脸的薛陶请了出来。
薛陶本想等薛渭进来行礼问候,他再端起族长的架子,好好敲打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儿。
哪知道,外面竟直接闹到了要分家的地步。
他看著那几个自作主张的族老,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薛渭,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黑如锅底。
一位族老指著在场的十几个宗族长辈,高声道:“族长,我们都同意!这是族议,规矩大过天!”
薛陶喉结滚动,终究是没能说出挽留的话。
薛渭这才翻身下马,跟著薛陶走进了里屋。
薛陶坐在主位上,拿起笔,手腕却有些颤抖,他瞪著薛渭,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后悔。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你想要哪些家產”
薛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闻喜县的那些,就够了。”
薛渭答道。
门外一个族老探进头来,急切地问:“那盐池的分润呢那可是族產!”
薛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与分家无关。”
族老们立刻又在外面吵嚷起来。
“行了!”
薛陶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笔架都跳了一下。
“薛渭出了大力,这钱,该给!”
他喘了口粗气,目光重新落在薛渭身上,带著一丝报復般的快意。
“不过,你既已分家,便不再是族中核心,这分润的份例,自然不能按原来的算了。”
“一成。”
“以后,你只能拿一成。”
这一下,直接砍去了一半。
薛陶的手段,果然够狠。
薛渭迎著他的目光,又扫了一眼门外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缓缓点头。
“可以。”
“不过,小心吃得太饱,把自己给撑死了。”
最终,分家文书一式两份,写得清清楚楚。
薛陶將其中一份递给薛渭,脸上带著一丝假惺惺的关切。
“此文书,还需拿到蒲坂的河东太守府备案才算生效。你且在家里住下,等有了消息再说吧。”
“不必了。”
薛渭接过文书,转身就走。
“我回闻喜等。”
他在那些族老或惊愕或鄙夷的注视下,大步走出院门。
躲在角落里,早已等得心焦的两百民夫与一百高力禁卫,立刻围了上来。
薛渭翻身上马,再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薛氏一族的核心院落,带著自己的人马,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