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就是新上任的河东太守,杜胄。
听完二人说明来意,杜胄开口便问:“此事,是哪一边的意思”
薛陶沉声说:“是两边都同意了。二房既已封了郡公,理当另立宗祠,承继香火。”
杜胄的目光又回到薛渭身上。“渭公呢也是这个意思”
他没等薛渭回答,又添了一句:“渭公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本官在这里,可以替你做主。”
薛渭心里一动。这位杜太守,是把自己当成被大房欺压,不得不分家的小可怜了他想偏帮自己
虽然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薛渭还是平静地开口:“分家一事,確实是薛渭自己所求。”
杜胄看了薛陶一眼,见他也点了头,才说:“既然如此,那这事容本官再想一天。二位先在城中歇下吧。”
两人从郡守府出来,薛陶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盯著薛渭,话里带著刺:“你跟那个杜太守,有什么交情”
“第一次见,没有交情。”薛渭答得乾脆。
薛陶冷哼一声,袖子一甩,带著两个族老自顾自找客捨去了。
薛渭则领著石燕海,在蒲坂城里转悠。
“蒲坂是关中东边的门,拿住了黄河渡口,就把关中平原和河东的脖子给掐住了。”薛渭指著不远处的蒲津渡,那里人来船往,一片忙碌。“南边是中条山,西边是黄河,这地方叫『控山带河』。”
他又指了指正在加固的城墙和城外新修的堡垒,“想从正面打进来,比登天还难。”
他话刚说完,几匹快马卷著黄土,疯了一样衝过来。领头那个,正是薛收派来的族人,身后还跟著几个骑卒,看打扮是杜胄府上的人。那族人一进城就奔了郡守府,杜胄竟然直接派人带著他在城里找人。
马蹄在薛渭面前急停,那族人滚下马背,一张脸白得像死人,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囫圇:“三郎……库房……库房让人给搬空了!”
薛渭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一定是裴经乾的!他好大的狗胆!他河东裴家,是嫌命长,想在他这一代断了香火不成”
石燕海眼底的凶光一闪而过,声音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主公,要不要动手,屠了他满门”
薛渭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像塞了一团冰。他强行把那股杀意压下去,脑子反而清明了。他转过身,大步往郡守府走。
他倒要看看,这位新太守,对著这种事,又是什么章程。
杜胄听完薛渭的话,脸上露出一副像是听了什么笑话的表情。
“薛裴两家都是河东大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么还干起这种偷鸡摸狗的营生了”他摇了摇头,嘴角撇了一下,带著点嘲弄,“这又是哪一门子的士子风度”
杜胄看著薛渭,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几下。
“这样吧,等明天分家的文书办妥了,我跟你一起去一趟闻喜。”
“我倒要当面问问,他裴文深,到底想干什么。”
薛渭有些意外:“这点小事,怎么敢劳动太守大驾”
杜胄嘴角的笑意淡去,目光飘向窗外闻喜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无妨,我顺道去闻喜,见个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