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支重装步兵。
薛渭为他们取名,“虎步”。
石燕海与钟期,被同时任命为司兵参军,全权负责这两支新军的操练。
练兵场上,钟期面色冷峻,对著那五百名虎步军士卒大声嘶吼。
“挺胸!收腹!所有人的脚,都给我抬到一样高!”
五百人排成整齐的方阵,迈著一种闻所未闻的古怪步伐,在场地上来回行进。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步踏下,都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一旁的空地上,石燕海则带著虎步军的士卒,进行著更加残酷的训练。
每一名士卒都身披重甲,背著装满了石块的行囊,在山野间奔跑。
这种被称为“重装越野”的操练,让许多人跑到口吐白沫,几乎虚脱。
闻喜县这番不同寻常的动静,终究还是传到了长安。
苻健的案头,摆上了一份关於河东郡的详细奏报。
奏报里,闻喜县令薛渭的名字,被硃笔圈了好几遍。
数日后,一队悬掛著“秦”字旗號的使者车驾,抵达了闻喜。
为首的使者是中书侍郎贾玄,一个面容白皙、眼神阴柔的中年人。
他带来了苻健的旨意,对闻喜县令薛渭招纳流民、恢復农桑的功绩大加褒奖,並赏赐了百匹锦缎,十坛御酒,以示“劳军”。
酒宴之上,贾玄举著酒杯,笑意盈盈地看著薛渭。
“久闻薛县尊在闻喜西郊,掘得一座汉时吕姓县侯的大墓,方有今日之富庶。”
“咱家奉天王之命前来,也想瞻仰一下那汉侯遗蹟,沾一沾这富贵之气。”
满堂的官员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薛渭。
薛渭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不瞒天使,那墓穴不大,墓中財物取出后,又逢山雨,早就塌了大半,如今只剩一个土坑了。”
他引著贾玄一行人,来到中条山南麓一处偏僻的山谷。
这里確实有一个巨大的土坑,坑边散落著一些残破的陶片与朽烂的木料,甚至还能看到半截断裂的石碑,上面刻著的几个篆字早已模糊不清。
一切都像是被山洪冲刷过一样,凌乱而又真实。
贾玄围著土坑走了几圈,用脚尖踢了踢一块泛著青苔的墓砖,再也看不出任何破绽,只好悻悻作罢。
晚上送行时,薛渭又给贾玄准备了几份厚礼,贾玄这才心满意足的回长安復命。
只是宴会上喝得有点多,等薛渭回到內院,却看到杜怜子提著一盏小灯,站在门口。
夜风吹动著她的裙角,灯火在她清瘦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薛渭的脚步顿了顿,酒意上涌,脑子有些发沉。
他从袖中摸出一件物事,递了过去。
那是一根铜簪。
簪身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只在末端打磨成一个圆润的弧度,在灯火下泛著温润的红光。
“我问过承绪兄了。”
薛渭的声音带著一丝酒后的沙哑。
“他说,今日是你生辰。”
“这是用第一批铸钱剩下的铜料打的,不值钱。”
杜怜子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接过那根还有些温热的铜簪。
一股暖意从掌心,缓缓流遍了全身。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的男人,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仿佛有星光亮起。
“夜深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羽毛。
“要不要……到我房中坐坐”
“香儿还念著,你上次说的那个三藏法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