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它不是一支箭的声音。
是两支。
两支通体漆黑的弩箭,仿佛从地府中射出,无视了距离与风阻,精准地钉入了最前排两名骑兵的胸甲。
精铁锻造的甲片,脆弱得如同纸糊。
弩箭巨大的动能,带著两具身体向后猛撞,將他们死死地钉在了马背上,连人带马一起翻倒在地。
“放!”
薛渭冰冷的声音,在峡谷中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二十名禁卫军分为两排,冷静地扣动了手中连弩的机括。
密集的箭雨,像一群黑色的蝗虫,瞬间吞没了前方混乱的赵军骑兵。
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甲片碎裂声,骤然响成一片。
三十多名精锐的赵国骑兵,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就在一个呼吸之间,被清扫得乾乾净净。
吕护神色大变,魂飞魄散。
一支漏网的弩箭,带著悽厉的风声直奔他的面门。
他下意识挥刀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他手中百炼的环首刀,竟被那支看似寻常的弩箭,硬生生震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虎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手臂一阵发麻。
他这才看清,黑暗中那些弩机,竟然比寻常的军弩还小了一些,只是带著奇异的连接装置,弩箭长的有近半米。
那射的箭杆,却粗如短矛。
这到底是近战用的伏击用的兵器还是用来凿穿城墙的攻城利器根本都分不清。
只是这种特別的连弩,也不过五六具,剩下的都是正常的连弩,但一发三矢,也够要人命的了。
而在此时,趁著赵军阵型大乱,薛渭动了。
他没有再下令射击,而是手持那杆双刃矛,如同一头猎豹,从岩石后猛地冲入了敌阵。
他身上那套冰冷的明光鎧,在月色下反射出森然的光。
一名赵將回过神来,怒吼著挺起长槊,直刺薛渭的胸膛。
薛渭不闪不避,只是侧过身,任由锋利地槊尖擦著甲片划过,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他手中的双刃矛,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手横扫。
矛刃划过之处,那名赵將连人带甲,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马背上扫落。
他还未落地,薛渭手腕一抖,另一头的矛尖已经闪电般落下,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溅满了薛渭的鎧甲。
石燕海的身影,如鬼魅般紧隨其后。
他手中的割肉刀,没有去砍人,而是专挑马腿下手。
悽厉的马嘶声中,一个个赵军骑兵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地。
不等他们挣扎爬起,后面跟上的禁卫军,便用手中的环首刀,冷静地补上了最后一击。
吕护看著眼前这如同砍瓜切菜般的屠杀,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
原以为就是王审勾结了晋將潜入城中,杀了晋儿,又將他二人救出。
途中又跟一些蜀地的商贩勾连在一起,贿赂了守城士兵。
此时看来,来人非比寻常。
他再没有一丝恋战之心,猛地一拨马头,就想逃离这片修罗场。
可他刚转过身,一股尖锐的刺痛,就从马臀处传来。
薛渭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弓,一箭射中了吕护的坐骑。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悲鸣,將马背上的吕护重重甩在了地上。
吕护摔得七荤八素,刚挣扎著爬起来。
一截冰冷的矛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薛渭的身影,如同一座大山,挡住了他头顶所有的月光。
“降不降”
吕护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怨毒。
“汉人狗贼,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