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禁卫军的动作,快,准,狠。
每一刀,每一槊,都直奔要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三郎。”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这些兵,究竟是如何训练的”
薛渭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对著一名禁卫军,抬了抬下巴。
“把那具尸体拖过来。”
那名禁卫军领命,將刚刚被杀掉的鲜卑兵卒尸体,拖到了火堆旁。
“你来跟清河王殿下说说。”
那名禁卫军放下尸体,对著苻法,行了个军礼。
然后,他抽出腰间的环首刀,没有丝毫犹豫,噗嗤一声,剖开了尸体的胸膛。
他的声音,和他的动作一样,冷静,且不带任何感情。
“殿下请看。”
他用刀尖,指著尸体还在微微抽搐的心臟。
“此处,乃是心脉所在,用环首刀,从左肋下第四根肋骨的缝隙刺入,可一击毙命。”
他又指了指脖颈。
“此处大脉,横向切割,最是省力,三息之內,必死无疑。”
“若用槊,则无需瞄准这等细微之处。”
禁卫军说著,捡起一根粗大的木棍,比作长槊。
他对著尸体的太阳穴,猛地一捅。
“此处,颅骨最薄,一击便可捣碎,脑浆迸裂。”
他又指向尸体的胸骨。
“正面猛力衝撞,可撞碎胸骨,断裂的骨头,会直接刺入肺腑与心臟。”
“这便是臟器。”
那名禁卫军的讲解,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冰冷的凿子,凿在苻法和张遇的心头。
他们听得目瞪口呆,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杀人还可以是这样。
如此精细,如此高效,像庖丁解牛一般。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薛渭的兵,如此悍不畏死,又如此杀人如麻。
用这种方式训练出来的,根本不是士卒。
是一群只为杀戮而生的怪物。
张遇强压下心头的噁心,沙哑著嗓子开口。
“平昌王他……如今可还在长子城”
薛渭知道,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了。
他看著二人,缓缓说道。
“你们走后第二日,平昌王便已尽起大军,南下了。”
“汲县,已被攻下。”
这两个地名,像两道惊雷,在张遇和苻法的脑中炸开。
张遇的反应,最为直接。
他那张铁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上青筋暴起。
“苻菁!”
“你这背信弃义的狗贼!”
“老子为你卖命,你却拿老子当诱饵!”
他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火堆,火星四溅,嘴里不停地咒骂著。
苻法的脸色,则是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
一丝殷红的血跡,从他的嘴角,慢慢渗了出来。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攻下清河,收回封地,名正言顺做个清河王。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和张遇,还有薛强,还有那些河东、河內的豪族兵。
加起来那近万人的兵马,都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吸引冉閔与慕容恪全部注意力的棋子。
他这个清河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薛渭,郑重地躬身一礼。
“多谢薛郡公救命之恩。”
他这一动,立刻牵扯到了肩头的箭伤。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让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薛渭上前扶住他。
“殿下不必多礼,先坐下吧。”
他回头,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医工,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