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条疯狗,手脚並用地爬向薛渭,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郡公,我错了,老朽真的错了!”
“求郡公看在于氏百口活人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我于氏,愿献出所有家產,愿为郡公做牛做马!”
薛渭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钟期。”
“在!”
“拖出去。”
“是!”
钟期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於崇年的衣领,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將他拖出了大堂。
於崇年绝望的哭嚎声,渐渐远去。
大堂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薛渭將目光转向一直站在堂下的两个人。
一个是解飞。
另一个,是闻讯赶来的阿史那金。
“你们两个,现在就去絳县。”
“解老,有劳你去给我找到那座铁矿的具体位置,探明储量。”
“阿史那金,你带上闻喜所有能用的工匠,还有于氏原来的那些铁匠,给我把炉子重新立起来。”
解飞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匠人特有的兴奋光芒。
“主公放心,卑职定不辱命!”
阿史那金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毅。
两人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大堂里,只剩下了薛渭与王猛。
昏黄的灯火,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闻喜有铜矿,可以铸钱,解一时之急。”
薛渭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但这假五銖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时间一长,不止闻喜,周边的几个郡县,钱法都要崩坏。”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说给王猛听。
“絳县的铁矿,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要用那些铁,打造出足够精良的兵器,足够坚固的甲冑。”
“我要把我手下每一个人,都武装到牙齿。”
王猛走到他的身旁,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有了兵甲,三郎是想守,还是想攻”
薛渭没有回答。
他的脑中,浮现出安邑城外,那一片白花花的盐池。
盐铁,盐铁。
自古以来,这两样东西,就是立国之本。
如今,铁已经到手。
那盐……
薛渭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要是安邑的薛强,能出点什么事就好了。
这个念头……可不大好啊。
又是十几天过去。
絳县那边,捷报频传。
解飞不负眾望,在紫金山北麓,找到了一处规模不小的露天铁矿。
阿史那金带著工匠,日夜赶工,已经建起了三座新的高炉。
第一批烧炼出来的铁水,已经冷却成型。
阿史那金亲自带著一队人,连同那些被罚为苦役的于氏族人,按照解飞提供的图纸,开始打造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部件。
闻喜的局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蒸蒸日上。
就在这时。
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消息,从安邑传来。
石燕海的身影,出现在了院中。
他的神色,带著几分古怪。
“主公。”
“安邑那边,薛强有动静了。”
薛渭正在擦拭他的双刃矛,闻言动作一顿。
“说。”
“薛强,带著他新练的那一千五百流民兵,出城了。”
石燕海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去了安邑东南四十里外的巫咸山。”
“说是要去清剿盘踞在山中的一股乞活军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