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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绝境承压,双线鏖战陷困局(1 / 2)

在碳化硅厂增产提效的同时,另一边,冶炼车间的日子也浸在难捱的压抑里,连空气都像被炉膛的热气烤得发黏,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上。

车间里的三台冶炼炉,清一色是电弧炉冶炼工艺,从头到尾都得靠大功率电力撑着。

老工人都清楚,每台炉子启动一次,电表指针就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疯转,电力消耗大得惊人。

可偏偏赶上线损率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个劲往上窜,再叠加地方限电政策,电费成本硬生生飙了30%,折算下来,每吨钢的电力成本凭空多了近百元。

这笔账像块烧红的铁板,死死压在公司管理层心上——烫得慌,又不敢轻易挪开。

为了扛住这股压力,3号炉率先停了火,暗红色的炉膛渐渐冷却,生产线一下子缩减了三分之一,车间里的轰鸣声都弱了半截,像机器少了一截骨架;接着又悄悄下调了绩效系数——不光一线工人的收入骤减,就连车间主任、技术主管这些跟经济效益挂钩的管理人员,工资也跟着缩水了近三成。

原本每月能拿八千多的老吴,这个月工资条到手,盯着上面六千出头的数字,指尖捏得纸边发皱,半天没吭声。

而碳化硅厂的魏明远更干脆,作为厂长带头降薪,收入直接砍了一半,家里的开支计划像被戳破的气球,全散了。

车间休息室里,饭点的吐槽声盖过了饭盒碰撞的叮当声,闷热的空气里飘着青菜汤的寡淡气味,像极了大家此刻的心境。

轧钢组的老王扒着碗里没油星的青菜,眉头拧成死结,筷子戳着米饭,语气里的憋屈几乎要溢出来:“这日子没法过了!电费涨得比工资快,家里老人要吃药、孩子要交学费,这点钱够干啥?”

他扒拉两口饭,又重重放下筷子,“之前降本就降过一次绩效,现在又来,这班简直没法上!挣的钱还不够给娃买奶粉的,图啥?”

旁边的女工放下筷子,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馒头,指尖把面团捏出深深的指印,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天天加班赶订单,活儿没少干,工资倒缩水,谁还有心气?我在隔壁厂,人家待遇比这稳当多了,要不咱们也找找下家?”

负面情绪像瘟疫似的在车间蔓延,连平时最踏实的老师傅,干活时都没了往日的专注,操作时频频走神,有两次往炉里添料都差点错了配比,幸好旁边徒弟及时提醒才没出纰漏。

炉火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映在斑驳的地面上,像一颗颗悬着的心。

老吴揣着那张电费单,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地算,纸张边缘都被摩挲得发毛,算来算去都觉得吃力。

他自己工资少拿点倒能扛,可看着手下弟兄们一个个唉声叹气,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心里不是滋味。

一边要盯着生产进度,不能耽误下游订单,一边得挨个找工人谈心安抚情绪,可他自己也拿不出切实的解决方案,只能硬着头皮说“再等等,公司会想办法”,这话连他自己听着都没底气,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烛火。

碳化硅厂那边,日子同样难熬。

操作工老张家里刚添了二胎,奶粉、尿布都是不小的开支,工资缩水后,他连买进口奶粉都得精打细算,货架前比对半天,最终还是拿起了国产平价款。

干活时频频唉声叹气,手里的扳手都没了力气,敲在设备上的声响都透着疲软;技术员小刘本打算攒两年钱付个买房首付,现在收入骤减,买房计划像被泼了冷水的火苗,直接熄灭,脸上满是愁容,对着电脑里的工艺图纸发呆——他口袋里还揣着妻子刚发来的孕检报告,纸张被攥得温热,连产检的额外开支都得再三盘算,前些天甚至动了辞职投奔同行的念头。

魏明远每天在车间转来转去,鞋底沾着永远擦不干净的油污,看着手下员工的状态,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他自己的工资砍了一半倒不算啥,可看着跟着自己干了五六年的老员工们生活受影响,心里又急又愧。

更让他揪心的是,技术骨干小李被同行盯上了,对方开出双倍工资,还承诺解决家属就业。

小李临走前,握着他的手红了眼:“魏厂,我也不想走,跟着你干这么多年心里踏实,可家里要养老人孩子,实在等不起公司好转了。”

魏明远拍拍他的肩膀,掌心触到对方单薄的工装,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似的发紧,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能咬着牙在离职申请上签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得像一声叹息,签字的指尖微微发颤。

看着小李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出厂区,背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越缩越小,最终消失在大门外,他站在车间门口,风裹着炉灰吹在脸上,涩得眼睛发疼。

那段时间,他常常在车间巡查到深夜,办公室的灯亮到后半夜才熄灭,光晕透过窗户映在空荡的厂区里,既像守望,又像挣扎。

既要盯着工艺优化降本,又要安抚大家的情绪,鬓角新添的白发混着油污,拔下来时还带着工业的糙感。

“之前为了降成本,已经把3号炉停了,现在1号和2号炉要是再降负荷,每月产量就得少两百多吨,根本满足不了下游机械厂的订单需求。”

老吴把技术骨干们召集到一起,办公桌上摊着厚厚的工艺图纸和成本核算表,纸页上画满了红圈蓝线,他手指敲着桌子,声响沉闷,眉心拧成一个深结地商量,“咱们也学碳化硅厂,提产!再优化工艺,把冶炼时间缩短,多产一吨钢,就能多摊一点电费成本,说不定还能把大家的绩效补回来。”

技术团队立刻投入工艺攻关。

车间角落的小办公室里,几个人围着电脑反复调整炉料配比,把废钢和铁矿石的比例算了又算,改了又改,又一次次优化吹氧流程。

小刘盯着屏幕上的炉温曲线,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键盘缝隙里——之前8小时冶炼周期里,1200℃保温阶段耗时过长,是能耗浪费的关键。

他试着把保温时间从90分钟压缩到65分钟,同时将吹氧压力从0.8MPa微调至0.95MPa,让钢水反应更充分。

第三次试验时,钢坯取样检测的晶粒均匀度达标,且冶炼时间定格在7小时12分,比目标还快了8分钟。

老吴捏着检测报告,指腹摩挲着“合格率99.3%”的字样,终于松了口气,拍着小刘的肩膀说:“就按这个参数推,今晚让各班组长带着操作工练三遍实操。”

试验记录堆了厚厚一摞,页角都卷了边,技术员们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白布满细密的红丝,总算把各项参数调到最佳。

原本每炉钢的冶炼时间需要八个小时,经过半个多月的反复调试,终于稳定在七小时左右,每天能多产出一炉钢。

老吴看着新的生产报表,紧绷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像干涸土地上渗进的第一滴雨,总算看到点希望。

可没等大家松口气,下游机械厂突然发来紧急通知——原定下月交付的200吨合金钢,因为其终端客户提前催单,要求15天内完成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