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之后。
新建立的汉钢二号高炉的怒吼终于平息了。
那股灼人的热浪,混杂着铁矿石与煤炭燃烧后的独特气息。
依旧固执地盘踞在恒河谷地上空,像一头刚刚宣泄完力量的巨兽,慵懒地打着盹。
刘大海站在刚刚浇筑好的水泥平台上,脚下的地面还带着一丝温热。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股味道,这股属于工业文明的味道。
在他身后,是数千名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汉军与身毒劳工,他们看着从出铁口流淌出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铁水,如同在看一条奔流的神河。
“成了,大海,真的成了!”
曹襄的嗓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他用力拍着刘大海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这位平阳侯世子,此刻全然没了长安贵公子的模样,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兴奋得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孩子。
“这炉钢,比汉钢一号精钢,质地要均匀得多,咱们的汉钢二号,质量更高!”
刘大海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方。他知道,这炉钢的意义远不止于武器。
它是铁轨,是蒸汽机的气缸,是未来的铁甲舰。这是通往星辰大海的第一步,坚实的第一步。
然而,庆祝的欢呼声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一串不祥的鼓点,敲碎了这短暂的喜悦。
一名斥候浑身是血,被人搀扶着,几乎是滚鞍落马。
他冲到刘大海面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殿下!西……西边!有……有敌人!”
话音未落,人便晕死过去。
人群瞬间死寂。
方才的狂热被一盆刺骨的冷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战场的肃杀之气。
刘大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秦老!”
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老奴在!”
秦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神色凝重,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
“具体情况。”
“约五百骑兵。”
秦老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身披鱼鳞甲,军阵极严整,不像身毒任何一支军队。
他们没有绕路,直扑我们在西边新建的烽燧哨站,意图很明确,就是试探,甚至……是想一口吃掉我们那个前哨。”
“鱼鳞甲……”
刘大海咀嚼着这个词,心头一沉。
身毒本地的冶炼技术,造不出这种级别的甲胄。
这让他瞬间想起了之前截获的那批吴字烙印的皮甲。
“去病呢?”
“冠军侯已经率亲卫营迎上去了!”
旁边一名屯长立刻回答:“他说,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管他是哪路神仙,都得留下点东西!”
刘大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信任去病的勇武,但对方既然敢以区区五百人冲击大汉在身毒的统治核心,必有所恃。
“曹襄,传令下去,所有工厂立刻停工,工匠与劳工退入华氏城内城。
秦老,集结剩下所有能战之兵,随我作为后援,立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