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是棕色的，眼窝深陷，鹰钩鼻，正是来自罗马的商人，马库斯。
“马库斯，我的朋友。”
卡皮拉在他身边坐下，脸上挂着生意人的微笑：“今天玩得还开心吗？这些汉货，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马库斯，这位在罗马也算小有资产的商人。
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盯着桌上的一件物品——那是一面不过巴掌大的小镜子，边缘用银丝镶嵌，镜面光洁如水，将他脸上的每一根胡茬都照得清清楚楚。
在罗马，他只在元老院首席的家里见过一面比这大不了多少的镜子，据说价值一千第纳尔。
他听到卡皮拉的话，才猛地回过神，连忙点头，语气激动：“太神奇了！卡皮拉大人，这些东西……简直是神只的造物！
尤其是这面镜子，我愿意出……出五百第纳尔买下它！”
五百第纳尔，足够一个罗马军团的百夫长舒舒服服地过上一年了。
卡皮拉笑了，他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第纳尔，你拿走。”
马库斯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百？您……您是说真的？”
“当然。”
卡皮拉呷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这东西在我这里，不过是日常梳妆用的小玩意儿，你若喜欢，拿去便是，
只是……我这里还有些别的，你或许更感兴趣。”
说着，他向身后的仆人递了个眼色。
仆人捧着一个精美的木盒过来，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五块方方正正的神皂，每一块都用油纸包着，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和花香。
“这是……？”
马库斯呼吸一滞。
“神皂，沐浴用的。”
卡皮拉轻描淡写地说：“我家里还有不少，这几块是我自己用不完的，
你知道的，我们贵霜人，还是更喜欢用油脂和香料，这东西……用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马库斯的眼睛亮了。
他可不觉得怪！
他在罗马的浴场里听过关于汉朝神皂的传闻，据说能让最尊贵的贵妇人都为之疯狂。
一块完整的神皂，在罗马的黑市上已经被炒到了八百第纳尔的天价，而且是有价无市！
“卡皮拉大人，您……您愿意把它们……”
“你是个爽快人，马库斯。”
卡皮拉打断了他，压低了声音：“我也不瞒你，这些是汉商送我的礼物，我留着无用，
但你不一样，你是行商，能把它们带到罗马，让它们发挥真正的价值。”
他顿了顿，伸出四根手指。
“四百第纳尔一块，五块，两千第纳尔，这个价格，足够你在罗马城外再买一座小庄园了，
但你把它们带回罗马，翻个倍卖掉，轻轻松松。”
马库斯的心脏狂跳起来。
两千第纳尔是一笔巨款，但转手就能赚回更多。
他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成交！”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又觉得失态，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
“卡皮拉大人，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来贵霜的真正目的，
是想寻找能直接提供这些货物的汉商……您能否……为我引见？”
卡皮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引见？”
他故作为难地皱起眉：“马库斯，你要知道，那些汉人……他们高傲得很，
他们只和有身份、有实力的贵霜贵族做生意，比如我，
他们很警惕罗马人，因为你们的帝国离他们太远，而他们不喜欢不可控的变数。”
看到马库斯脸上瞬间垮下去的表情，卡皮拉话锋一转。
“不过……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可以试试。
但我需要你明白，那些汉人要的不是你们罗马的钱币，他们要的是……嗯，一些你们罗马特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