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棋高一着,儿臣岂敢不从?然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大军既动,当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劳永逸。
儿臣已命霍去病放弃迂回,直捣黄龙,此战之后,西域当归心,漠北当永靖,父皇静候佳音即可。”
大殿内,一片死寂。
卫青倒吸一口凉气。
放弃钳形攻势,改由霍去病孤军深入,从西向东横扫?
这……这简直是拿数万精锐的性命做赌注!风险太大了!
他刚想出列劝谏,却看到了刘彻的表情。
只见刘彻先是眉头一皱,随即,那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混合着狂喜、骄傲和一丝被挑衅的恼怒的复杂神情。
“这个逆子!”
刘彻低声骂了一句,但谁都听得出,这语气里,哪有半分责备,分明是得意到了极点。
他猛地站起身,在御阶上来回踱步,龙袍的下摆因他急促的步伐而翻飞。
“好!好一个一劳永逸!好一个雷霆万钧!”
他突然停下,放声大笑,笑声在宏伟的大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这是在跟朕说,朕的计划,虽然稳妥,但不够霸气!
他要用他的法子,给朕,给整个大汉,挣来一个更彻底的胜利!”
刘彻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环视着阶下神色各异的臣子,目光最终落在董仲舒身上。
“董爱卿,你不是总说,朕那个儿子,行为乖张,离经叛道吗?”
“你看看!这才是朕的麒麟儿!这才是我大汉的气魄!”
“传朕旨意!”
“命卫青,立刻调拨最好的战马,最快的军械,通过钢铁丝路,发往西域!
他霍去病不是要凿穿吗?朕就给他把凿子磨得更利!”
“命沿途各郡县,凡霍去病大军所过之处,粮草供给,不得有误!若有延误,立斩不赦!”
“再告诉那个逆子!”
刘彻的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朕在长安等着!若此战功成,朕亲自为他……不,
朕亲自去身毒,看看他那座所谓的工业新城,到底有多了不起!”
说罢,他大袖一挥,转身重回舆图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广袤土地。
“卫青。”
“臣在!”
“你说,当两股铁骑在漠北腹地汇合之时,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卫青看着陛下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军人,即将见证一场旷世奇战的热血沸腾。
他沉声答道:
“陛下,届时,漠北将再无匈奴,而我大汉……”
“将迎来一个真正的,星辰大海的时代!”
刘彻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眼前的舆图。
看到了那两股分别从长安和身毒出发的钢铁洪流,在未来的某一天,于匈奴草原的中心,胜利会师的壮丽景象。
那,将是属于他刘彻,也属于他那个逆子的,不世之功!
整个大汉帝国,这头沉睡了十年的钢铁巨兽,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它发出的第一声咆哮,就将震动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