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温水煮青蛙，比喊打喊杀有用多了。”
刘大海也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但前提是，我们手里得有足够的武力震慑，你这次的行动，就是砸向池塘的第一块巨石，
石头落水了，水花显示出来，水底的影子才会动。”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向远处那座渐渐苏醒的城市。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蓝氏城粗糙的砖石街道上，驱散了夜的寒冷。
“传我的命令。”
刘大海对身后的牛二说：“要以贵霜国王和西域都护府的名义，发布公告，就说……昨夜有宵小企图勾结外敌、扰乱贵霜安定，
已被我大汉驻军与陛下亲军联手剿灭，凡心系贵霜安宁者，当以此为戒，勤勉王事，共迎新朝。”
“是，少爷。”
牛二憨声应道，转身去安排。
霍去病走到他身边，也看着远方。
“大海，这次你做得对，对异己，不能手软，当年我舅舅教过我，治病最怕拖泥带水，
尤其是这种毒疮，挤不干净，最后烂掉的就是整块肉。”
刘大海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望着那座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缓缓说道：
“老霍，你说得对，但我也在想……我们今天铲除的这些异己，会不会……只是更大异己的影子？”
霍去病一愣：“什么意思？”
刘大海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只是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他想起长安城里那些虽未反对、却始终沉默的儒家官员。
想起那些在朝堂上看似恭顺、实则迂腐的宗室勋贵。
想起父皇那句意味深长的朕的龙椅。
贵霜的叛乱杀得杀，官换得换，可真正要让这片土地融入华夏。
要让科技与制度的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要让星辰大海的帆真正扬起，需要对抗的异己，恐怕远不止眼前这些边境的小鱼小虾。
但那又如何呢？
刘大海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常年握笔和计算而变得有些粗糙的手掌。
掌纹交错，像大地上蜿蜒的河流与山谷。
他轻轻握紧了拳头。
“那就，再开一条路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用我们的知识，用我们的制度，用……蒸汽和钢铁，把这条路一直往前铺，
让更多的人，站在这条路上，让他们没得选，只能跟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