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得很厉害,一部分元老认为这是东方人的诡计,是想把罗马拖入一场消耗战,主张先按兵不动,观察情况,
另一部分,尤其是军功赫赫的将领,极度警惕大汉的扩张速度,认为必须出兵控制安息,至少要在安息西境建立缓冲区。”
蒙海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但最后发言的,是一个叫卢修斯·弗拉库斯的老将军,
据说他年轻时曾在埃及和日耳曼尼亚作战,对东方的火药武器有些模糊的印象。”
“他说了什么?”刘大海问。
蒙海模仿着一种沉痛而苍老的语气:“那位将军在吵得最凶的时候,站了起来,整个元老院都安静了,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东方那头沉睡的巨龙,如今已彻底苏醒。我们……或许该考虑的不是东进,而是如何守住我们现有的疆域了。’”
“然后呢?”
霍去病追问。
“然后?然后元老院更吵了,有人骂他老糊涂,有人骂他危言耸听。”
蒙海耸耸肩:“但至少,出兵干涉的决议,暂时搁置了,罗马的舰队没有动,日耳曼尼卡军团也没有向安息边境调动的迹象。”
塔楼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风穿过了望孔时发出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工厂隐约传来的、规律的机械运转声。
良久,刘大海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一股夹杂着湿土和钢铁气息的风吹了进来,吹动了他的额发。
“弗拉库斯……”
他喃喃道:“他看到了,也说出来了,但整个罗马,恐怕没人能真正理解他看到了什么。”
“那我们呢?”
曹襄走到他身边:“安息这边,按原计划军事演习加技术渗透?罗马那边……暂时按兵不动?”
刘大海转过身,眼神平静而坚定。
“原计划照旧,军事演习要搞得轰轰烈烈,让安息人和他们的部落朋友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能砸碎骨头、摧毁城墙的火力,不是骑兵冲锋能抵挡的,
技术渗透的细雨也要下得绵密,让安息的总督们尝到甜头,让他们产生期待,也产生无力感。”
他顿了顿,走到沙盘前,将那枚代表罗马的黑色棋子轻轻挪动了一下。
从安息王城的位置,推回了更西边的意大利半岛。
“至于罗马……让他们猜,让他们怕,让他们犹豫,我们的下一个五年计划,重心是打通西域到安息的铁路,
是完善海军,是消化身毒,等我们把安息变成我们的原料产地和初级加工地,
当我们的人能坐着火车,带着绝对优势的工业品,出现在罗马人的市场里时……”
刘大海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地平线,投向了那片古老而遥远的西方。
“那时候,弗拉库斯的叹息,恐怕会变成整个罗马元老院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