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整个边城后方的营地都骚动了。
逃兵,溃兵,还有从更远的城市调来的援军,全都乱糟糟地涌上城墙。
或者趴在墙头,或者蹲在土垛后面,瞪大眼睛看着天空。
“魔鬼!是魔鬼的坐骑!”
一个老兵跪倒在地,对着天空磕头:“汉人是从地狱里请来的援兵!”
“胡说!我看那是天神下凡!”
另一个士兵反驳,声音也带着颤音:“汉人……汉人被天神庇佑了……”
争吵和恐慌在人群中发酵。
穆赫听着这些胡言乱语,心里又怕又怒。
他想起汉军的炮击,想起那个被炸开的、黑乎乎的豁口,仿佛昨日重现。
“都别吵了!”
穆赫拔出腰刀,恶狠狠地打断他们:“管它是什么!把它射下来!射!”
他举起弓,搭上一支长箭,对准天空中那个慢悠悠飘过的热气球,松了手。
箭矢带着低沉的破空声升空,在几百尺的高度就力竭了。
离热气球还有老远就往下掉,轻飘飘地砸进尘土里。
天空中的热气球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地上的动静。
它继续飘着,缓慢而稳定,竹篮里的人甚至能用望远镜看清穆赫脸上那又愤怒又恐惧的扭曲表情。
这一幕,通过望远镜和纸笔,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
铁门关内,大汉军营中军帐里,刘大海、霍去病、曹襄围着一张摊开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安息边城的轮廓,以及热气球前几日测绘出的几处关键位置——水源、马厩、粮仓、军械库。
“看这里。”
霍去病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安息边城的粮仓储量,根据高度和轮廓估算,大概够他们支撑半个月,
水源离城墙还有三里地,取水要穿过这片开阔地,如果我们用蒸汽投石机……”
“太远了。”
曹襄摇头:“投石机的射程不够,而且准头不好掌控,但如果我们用热气球携带燃烧弹……”
“不行。”
刘大海打断他们:“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目的是威慑,不是彻底灭掉这个边城,
安息使者还在路上,我们得留点余地。”
“余地?”
霍去病挑眉,“刚才那一炮,已经把安息人的胆子吓破了,
现在天上的热气球,更是让他们连魂都丢了,这时候谈余地,反而显得我们软弱。”
“这不是软弱,是策略。”
刘大海放下炭笔,直起身子,目光扫过帐外灰蒙蒙的天色:
“阿襄说得对,我们想要的是安息这个市场,而不是一片焦土,
把他们打趴下了,他们内部就会乱,盗匪四起,商路断绝,那我们渗透什么?渗透给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们要的是一头被驯服的毛驴,不是一具死尸,死尸只会烂掉,毛驴却能拉磨。”
霍去病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他虽然好战,但绝不是莽夫。
刘大海的驯服理论,他能听懂。
“那接下来怎么做?”
他问:“继续用热气球吓唬他们?还是等使者来了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