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人到底有多少这种东西?他们想去看哪里?他们是不是在规划下一次进攻的路线?
“稳住!都给我稳住!”
一个副将扯着嗓子喊,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和士兵的骚动中显得苍白无力。
他自己的手心也全是汗水,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抬头望着那几个飘远的黑点,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城墙可以修补,士兵可以补充,但这种……这种你能看见它、知道它在看你、却完全无法触及它的东西,该如何对抗?
在安息边城的将军大帐里,气氛同样凝重。
一个身披锁子甲、脸上带着刀疤的将军——卡西斯·纳尔西斯,安息边军的总指挥。
正死死盯着摊开在地上的羊皮地图。
他身后的亲兵队长低声汇报着热气球的动向,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
“它们只是在飞……”
队长说:“没有扔东西,也没有靠近。”
将军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停在地图上标注的几个资源点上:铜矿、硫磺矿、还有分布在各地的小型水源。
这些地方位置隐蔽,是边军赖以生存的关键。
汉人要干什么?单纯的挑衅?还是先用天上的眼睛摸清底细,再用地面的铁蹄一击致命?
“派了多少人?”
将军问,声音低沉。
“至少五个热气球,从不同方向进入天空。”
亲兵队长回答:“有的在测绘城东的险滩,有的在记录我们的骑兵营动向……我们……我们的弓箭和投石机,够不着那么高。”
够不着。
这三个字道尽了所有的无奈。
弓箭手引以为傲的臂力,在几百尺的高度面前只是笑话。
小圆石投石机更是沾不上边。
他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能眼睁睁看着猎人用箭从笼子外面射击自己。
将军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直起身子。
他看着帐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热气球的黑影已经融入渐深的暮霭,肉眼几乎难以分辨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危险的消失,恰恰相反,它意味着危险已经无处不在。
“把所有人都撤回内城。”
将军下了一个命令,声音疲惫不堪:“城墙豁口那边……留十个人值守即可,
其余人,收缩防线,天黑以后,点亮所有火把,保持警戒。”
“将军,要是它们晚上也来……”
亲兵队长欲言又止。
“那又怎样?”
将军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要是它们晚上也来,我们除了跪下祈祷,还能做什么?
把这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写下来,派人送到国王那里去。
告诉他们,汉人的龙,已经睁开了眼睛,而我们……我们连它长什么样都看不清。”
与此同时,在贵霜西郡,那座由东方朔负责督建的新城。
如今已经颇具规模,低矮的城墙上架设着几门小口径的蒸汽炮。
最高处的一座了望塔内,气氛则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