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万城的王庭议事厅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几页来自东方的倡议书,被平摊在王座旁的黑曜石矮几上。
洁白的纸张在昏暗的油灯光下白得刺眼,与四周高大石柱上斑驳的壁画、织锦挂毯陈旧的光泽格格不入。
议会大厅里,安息的国王沃洛加西斯五世坐在镶金的王座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王座扶手上的狮鹫雕刻,脸色比他身上紫色的王袍还要难看。
阿尔达希尔站在大厅中央,低着头,不敢直视任何人的眼睛。
他身后,几位同样参与了谈判的使团成员,表情恍惚,像是还没从大汉军营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荒谬!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掠夺!”
一个声音炸开了沉寂。
说话的是财政大臣巴尔扎米,一个身材圆滚、胡子浓密的贵族。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戒指上的宝石在油灯下闪着贪婪又惊恐的光:
“租借矿藏五十年?每年一百万钱?免税通商?开什么玩笑!
这比战败赔款还要屈辱!我们安息的荣耀在哪里?我们祖先的铁蹄曾经踏遍两河流域!”
他环视四周,试图寻求支持:“诸位,难道我们就坐视这样的决议,把祖先留给我们的土地,双手奉给那些黄皮肤的东方人?”
“荣耀?巴尔扎米大人,荣耀能当饭吃吗?”
一个声音冷冷地回应。
说话的是商人行会的首领,一个叫伊斯拉姆的中年人。
他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但袍子有些旧了,是去年从大汉商队那里换来的旧货。
他不像巴尔扎米那么激动,眼中更多的是算计:“我听说了,大汉帝国冠军侯霍去病将军展示的热气球,能在天上把卡尔万城的每一块砖瓦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炮,能把厚达十米的城墙炸出一个豁口,我们拿什么去打?用我们的木头箭矢和青铜弯刀吗?”
伊斯拉姆向前走了几步,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嘈杂都安静下来:
“诸位,看看我们身上穿的衣服,大厅里用的油灯,甚至国王陛下手中茶杯里的茶叶……
哪一样没有东方大国的影子?贵霜的卡皮拉,那个老狐狸,他现在在元朔城是什么地位?
听说他的儿子已经进了他们的华夏理工,成了什么硕士……如果我们现在低头,
至少卡皮拉能给我们留条活路,让我们继续做生意,要等到他们用炮弹说话的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懦夫!”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
安息的将军之一,名叫格达。
他猛地站起身,覆盖着厚实铠甲的身躯像一座小山。
他的脸庞黝黑,胡须浓密,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伊斯拉姆,你的钱袋比你的骨气更有分量吗?我们安息的战士,什么时候需要靠商人的施舍来决定命运?”
他转向国王,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军礼:
“陛下!我,格达,请求统率东方边境军团,与那所谓的大汉国决一死战!他们有热气球,我们也有雄鹰,
他们有火炮,我们有坚固的山地要塞,他们有钢铁战船,但我们的阿姆河,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渡过的!
如果连打都不打就投降,我们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先王?又有何颜面统治这广袤的土地?”
“决一死战?拿什么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