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卫青躬身领命,心中却对陛下这种越发熟练的驾驭雏形感到一丝敬畏。
从当年那个略显急躁的少年天子。
到如今将权谋玩弄得炉火纯青的帝王,刘彻的蜕变,正是大汉国力膨胀的映射。
“还有董仲舒那边……”
刘彻坐回御座,拿起一份奏章,那是刘据呈上的关于在共管港口设立海关署分署的草案。
字迹虽稚嫩,却条理清晰,显然经过了刘大海和霍去病的指点。
“他最近不是又在嚷嚷什么天人感应,说我们对外扩张太快,会遭天谴吗?”
“回陛下,董大人确有此说,并在几次朝议中隐晦提及……”
“隐晦?”
刘彻冷笑一声:“让他再隐晦点,在拿下安息的庆功宴上,朕要董大人亲自上台,为大汉的新成就朗诵贺词,
让他多念念天命在华夏,四方来贺,如果他念不出来……”
刘彻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御案:“那就让他去华夏理工的课堂上,听听那些弟子们怎么用科学解释为什么天上会掉天火,
让他明白,在这个时代,天道,或许比他想象的,要更物理一点。”
卫青低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陛下这招,既是对董仲舒的敲打,也是在为刘大海和华夏理工思想站台。
经过安息一役,科技的力量已经无可辩驳地证明了其价值。
儒家那套德化理论,在绝对的军事与技术优势面前,确实显得苍白无力。
或许,一个新的时代,真的要在长安的宫阙间,悄然拉开序幕了。
刘彻看着奏章上刘据工整的名字,又想起刘大海那张总是挂着懒散笑容的脸。
心中那丝复杂的情感再次涌现。
骄傲、欣慰、忌惮……最终都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朕的这个儿子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给朕的惊喜,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大,也罢,至少这安息……是拿下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宫墙,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那片被大汉舰队标记在航海图上的,从未被汉人丈量过的、无尽的蔚蓝。
安息臣服,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的刘大海,或许正躺在元朔城某个舒适的大躺椅上。
喝着冰镇的汽水,看着弟子们用新造的望远镜观测星空。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征服远未结束。
赔款到手,矿工到位,新的土地需要新的秩序,新的港口需要新的规则。
而远方,罗马的元老院此刻恐怕正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