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收集工作要跟上。”
刘大海对刘碳说:“审问俘虏,重点了解:他们陆上军团的补给路线、城墙的构筑特点、士兵的士气,
还有,他们有没有听说过我们的一些特殊装备,比如手枪、榴弹发射器?这能判断他们的情报渗透到哪一步。”
“明白,殿下。”
刘碳转身走开,脚步坚定。
曹襄趴在船舷边,看着海面上狼狈的景象,忍不住感慨:
“大海,你说……这些罗马人,他们回去之后,会怎么描述我们?”
“描述?”
刘大海走到他身边,双手撑在冰冷的钢铁护栏上:“他们会说,东方人有会喷火的钢铁巨兽,能从几十里外就把船打穿,
他们的炮弹会开花,打中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地狱,
他们的士兵不骑马,坐在铁皮车里冲锋,他们还有能在天上飞的眼睛,能看到你在帐篷里偷哭。”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后的释然,也有一丝深藏的野心。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会说,那些黑头发黑眼睛的东方人,他们到了哪里,哪里就不再有旧的秩序,
他们不讲我们罗马的法律,不拜我们的神,他们只相信他们自己手里的铁和火,还有他们脑子里的那些东西。”
“而这,”刘大海转过头,看着曹襄,看着远处甲板上正在清点缴获物资的青年弟子们,看着波斯湾彼岸那片广袤的、即将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大陆,他的眼神亮得惊人:“正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
“我们不是来占领几座城池的,阿襄。”
“我们是来……重新定义这个世界的规则。”
海风带着硝烟和海水的咸腥味吹过,铁甲舰上的汉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地中海另一端,亚平宁半岛的罗马城。
元老院内的争吵声,在一份由惊恐的信使带回的、边缘沾着海盐和血迹的羊皮纸消息被宣读后,戛然而止。
最年长的元老,颤抖着接过那卷羊皮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
来自全军覆没的水师幸存者口述,由帝国最好的书记官记录:
“我们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的船是钢铁,我们的船是木头,
他们的炮能打穿罗马的城墙,我们连他们的船壳都碰不到,他们……他们不是人,是恶魔。”
羊皮纸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轻微而刺耳的声响。
良久,一位曾经主张主动进攻身毒的将军,脸色惨白,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亚平宁……我们的亚平宁……会不会也响起这样的惊雷?”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