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叶哭笑不得,只能又帮他擦拭泪水,道:“这不是好事吗?为何又哭呢?”
“我。。。。我那个断权师兄为了发扬门楣,走的是莲花斋的路子。他利用精灵的技能,骗那些寻常百姓盲目跟从,奉他为佛,不仅骗光那些信徒的家财,还骗色,骗人妻女,甚至还草菅人命,俨然一副土匪做派。”
“呵!按时间算,莲花斋的这个邪教路数搞不好是跟你断权师兄学的。”刘叶忍不住讥讽道。
“我当时就把断权师兄跟断嗔和断海师弟呵斥了一顿,责令他们立即解散寺庙。断权师兄当时不知从哪里骗来了一个神机,成了二手的天眷者,精灵实力也水涨船高,竟然与我公然叫阵,说是要把我逐出师门。我恼怒异常,与他大战一场。最终他不是我对手,悲惨落败!”
刘叶笑道:“果然原装的天眷者碾压二手的。后来寺庙怎么样了?解散了吗?”刘叶想起了什么,忽然收起了笑容,“按理说应该解散了,不然你也不会进入莲花斋。可你怎么也变成了你师兄那样的人呢?”
和尚道:“唉,说来话长。待老衲慢慢将来。他们抱着我的大腿痛哭流涕,死都不愿放手那些荣华富贵,也舍弃不掉那些盲从的信徒。看着从小到大一起的师兄弟跪在我面前一直磕头,脑袋都磕出了血,我最终还是没下得去手。我把他们送进了一座橙色囚笼,我估算过他们的实力,三人进去应该无碍,我只想着让他们经历一番我受过的苦难,从而磨练六根,改过自新。可哪知。。。。。。”
“他们三个都死了?”
和尚悲伤道:“是啊,我苦等了数日,他们不仅再没出来,那座橙色囚笼也变成了钻石色。里面的诡异更强了,钻石色囚笼,诡异相当于7阶以上精灵的实力,即便是我也打不过。我不敢进去,也深知他们必死无疑。我怀着悲痛与愧疚又回到了那座寺庙。终日借酒消愁。”
“然后呢?”刘叶心已沉了下来,似乎猜到了后来的事,但又不死心。
“嘿嘿。”和尚苦笑,但这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就在昏睡中,那些女信徒一个个爬上了我的床榻。她们在我耳边低声细语,柔声安慰。我的心性彻底破裂,香薰软榻,数日不曾出屋。等我清醒振作过来,后悔已晚,正欲下定决心彻底逃离那处寺庙,可待我打开房门,嘿嘿,一群信徒跪坐于前,痛哭挽留。更有甚者,还上前责怪房中他们那些妻女没有伺候好我。我要解散寺庙,他们便以头抢地,拿命相胁。我可以对他们予取予求,他们绝不拒绝。就在那一日日荒唐的奢靡生活中,我迷失了自我。”
“再后来呢?”刘叶脸上已有了厌恶之色。
“再后来,我享受到了师兄的快乐无法自拔,并且压抑了多年的七情六欲一经释放,更胜旁人。寺庙在我的经营下日益庞大,信徒教众越来越多。我继承了师兄断权的手段,且更强于他。可善恶到头终有报,几个月后的一天,我见到了叶无欢。”
刘叶心被揪到了嗓子眼,不由又靠近了一步,几乎贴到了和尚的脸,生怕错过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
“他是我一直崇拜的英雄。那是我们一生中唯一一次见面,我永远记得他看我的眼神。鄙夷、愤怒、不屑。他站于辰龙之上,玄武在他身侧,他对我破口大骂。骂我无耻,骂我龌龊,骂我卑鄙,骂我。。。。。。。。。我当时只觉得天塌了,我无地自容。可我不想死。我让那些信徒掩护着我,我落荒而逃。我的精灵都为我挡枪而死,我的信徒站在我前面前仆后继,他终究还是有所顾及。我最终活了下来。但也没脸再出现了。一直像狗一样藏着躲着。”
“真讽刺啊!明明要活成心中的那个英雄,最终却变成了被英雄所不耻的宵小。”
和尚对刘叶的辱骂丝毫不生气,感慨道:“人啊!保持初心太难了。世上诱惑太多,走错一步便是一生!即便是天眷者,也不可能保证一生六根清净。我把自己活成了狗,本来也是要求死的。可到后来我听说郑飞灵心性大变成了荡妇,离开了神机阁,再后来丁婉儿也嫁了人,放弃了神机阁。还有叶无欢不知什么时候也销声匿迹,只留一个张世杰还在艰难守着神机阁。当年的四句誓言,最终谁都没有坚持下去。我又释然了!他们这般英雄人物尚且不能守住本心,何况我乎?!后来因缘际会我加入了莲花斋,不为别的,莲花斋与我当年的寺庙十分契合,我在此生活十分得心应手。斋主也十分认可我在宣扬佛法招揽信众方面的天赋,自此一路爬到橙莲!唉!佛祖待我不薄,还让我有了一个儿子。老衲这辈子也值了。”
刘叶怒不可遏,“怪不得茅元夫都把你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你仍旧一口一个斋主的叫着。看来你确实赚够了!可你真的过得了佛祖那关吗?真若放下了,你方才为何哭呢?”
“唉!不瞒施主,所谓释然不过是安慰自己得过且过的苟活之心罢了,老衲确实经常午夜梦回,夜不能寐。愧对佛祖,愧对师父,愧对那座寺庙。”
“你们寺庙叫什么名字?”
和尚坚定地摇头道:“我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它的名字。它已破败。就让它永远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吧。”
“羞于启齿?”
和尚没有说话,念了句:“阿弥陀佛!”
刘叶点头,表示理解。换做是他,他也不愿说出来。但随即忽然想起在胡家寨时与那诡异神识中的对话,忍不住又问道:“你当年把你师兄弟放进的是哪里的囚笼?”
和尚神情复杂。嘿嘿一笑,终是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