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拜高堂!”两人转过身,对着主位上的罗文远夫妇鞠躬。罗文远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告诫;罗母则连忙起身,笑着朝两人摆手,眼眶更红了。东玄梦宁的头低得更沉,盖头下的脸颊泛着红晕,紧张得双手都攥成了拳。
此时,侍女端着两杯热茶上前,递到罗征和东玄梦宁手中。“请新人奉茶改口。”管家适时唱道。罗征先端着茶走到父亲面前,躬身道:“爹,请喝茶。”罗文远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从袖中取出一个玉佩递给他,沉声道:“好,往后要担起责任。”随后他又转向母亲,轻声说:“娘,喝茶。”罗母接过茶,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拉着他的手拍了拍:“我的儿,终于成家了。”
东玄梦宁定了定神,端着茶走到罗文远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爹,请喝茶。”罗文远颔首接过,同样递上一个玉佩。接着她又走向罗母,红着眼眶唤了声:“娘,喝茶。”罗母立刻拉住她的手,将一个沉甸甸的玉镯子戴在她腕上,笑着说:“好孩子,无须多礼。”
“夫妻对拜!”管家拉长了语调。罗征和东玄梦宁相对而立,他看着眼前那抹红色的身影,犹豫了一瞬,还是弯腰鞠躬。就在两人的身影交错时,东玄梦宁的盖头不小心蹭到了罗征的衣袖,她吓得轻轻“呀”了一声,连忙后退半步。罗征顿了顿,侧头看向她,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却能想象出她此刻慌乱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拜堂仪式结束后,宾客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纷纷举杯向罗文远夫妇道贺。罗文远站起身,端着酒杯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声音沉稳有力,赢得满堂喝彩。
仪式完毕,公主在宫女的搀扶下,低着头走进了东亭院的房间内等待。红烛跳动,映得她凤冠上的珠宝明明灭灭,光芒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坐在床沿,手指紧张地抠着嫁衣上的凤凰刺绣,针脚都快被她抠得变形了,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他会不会觉得我刚才很失礼?”“接下来该怎么办?”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打转,让她坐立难安。
而罗征则留在了宴会上,像是要把所有的烦闷都发泄在酒里。他端着酒杯穿梭在宾客之间,脸上挂着爽朗的笑,眼神却带着一丝游离。一旦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拉着人家猛灌,不管对方是老臣还是同辈,都一点不留情。“王大人,今日务必多喝几杯!”他拍着一位老臣的肩膀,语气热情,将酒杯递了过去。老臣笑着接过,连连称“好”。“李兄,咱们好久没聚,不醉不归!”他又转向一位同辈好友,不等对方回应,就先干了一杯。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他也毫不在意,随手抹了一把,又倒满了酒杯。
“靠,这酒的度数跟啤酒一样?”罗征喝得兴起,在心里郁闷地呢喃,“我都喝了两坛子了,肚子都给我撑大了,就是没多大感觉。不行,等今天过后得想办法弄点现代酒来喝一喝,不然太没意思了,连借酒消愁都做不到。”他仰头又喝了一杯,辛辣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丝毫驱散不了心里的沉重。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其实是想把自己灌醉,好逃避今晚要面对的一切。因为就算到了这一世,身边换了人,他心里始终还住着一个女孩——那个名叫刘欣羽的女孩,是他上一世爱到骨子里的人,是他午夜梦回都会想起的遗憾。这场婚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法逃避的戏,而他必须戴着面具演下去。
可惜没过多久,罗征就被罗文远看穿了心思。父亲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差不多就行了,别喝了,快去看看公主吧,别失了礼数。”罗征愣了愣,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想要反驳,却对上父亲严厉的眼神,只好悻悻地放下酒杯。罗文远见状,示意管家把他往东亭院带。
站在东亭院的院子里,罗征看着紧闭的房门,突然有些手足无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与院里的桂花香气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静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唉,算了算了,迟早都要面对的,可不能怠慢了人家,毕竟人家可是公主,还是陛下派来的‘眼线’。”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无奈,然后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向了房间。
走入房间,罗征看见公主正端坐在床上,凤冠霞帔,红烛映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有种朦胧的美。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陪嫁的宫女,宫女见状,立马走到罗征身前,将一根缠着红绸的秤杆交到他手上,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驸马爷,该揭盖头了。”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走出了房间,顺便轻轻关上了门,只留下满室的寂静与红烛燃烧的“噼啪”声。
罗征看着手里的秤杆有些茫然,秤杆是桃木的,打磨得光滑油亮,红绸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拍了下额头,在心里暗骂自己:“我靠,我怎么把这玩意给忘了?电视剧里不是经常能看见吗?这不就是用来揭盖头的吗?真是喝糊涂了。”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握着秤杆,慢慢走到床前。
“阿征他在等什么?”端坐于床榻之上的东玄梦宁听不到动静,心里百感交集,“难道是不喜欢我吗?还是在生父皇的气,连带着也不想理我?”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都快嵌进肉里,盖头下的脸颊微微发白,眼眶也有些湿润。
罗征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些。他用秤杆轻轻勾住盖头的一角,深吸一口气,缓缓向上一挑——红色的盖头滑落,露出了东玄梦宁那张绝美的容颜。烛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没有一丝瑕疵;眉如远黛,纤细而柔美;眼若秋水,清澈明亮,此刻正带着一丝慌乱与好奇看着他;嘴唇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带着一丝紧张的微颤。
当罗征看到东玄梦宁那绝美的容颜时,他确实愣了一瞬,手里的秤杆都差点掉在地上。不得不承认,这公主确实美得惊人,是那种带着皇家贵气又不失娇憨的美,换做任何一个寻常男子,怕是早就心动不已。说实话,此时的他确实有点心动了,但也就仅此而已,那点心动很快就被心里的沉重压了下去,刘欣羽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瞬间清醒——我他妈在想什么,这公主可不是寻常人,可不能乱来。
缓过神来的罗征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猛灌了一口,试图用茶水压下心里的烦躁和那一丝不该有的悸动。茶水有些烫,烫得他舌尖发麻,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夫,夫君,你怎么了?是喝醉了吗?”东玄梦宁见他一言不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少女的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眼神里满是担忧。
这句话给罗征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茶水溅出来,烫到了他的手。“我靠,我这是想哪去了,屋子里还有一个人都忘了。”他连忙放下茶杯,甩了甩被烫到的手,转过身朝东玄梦宁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不好意思啊公主,”罗征语气平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疏离,“臣自知配不上公主,但今天又是咱俩的新婚之夜。如果我去书房住,那难免会被别人说闲话,对你的名声不好。所以我就在这将就一晚,你当我不存在就行了。”说完,他便重新转回去,趴在桌子上,背对着床榻,摆出了一副要睡觉的架势,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的尴尬与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