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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田园归处,风波未止(1 / 2)

两刻钟后,东玄梦宁眼睫轻颤,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如同沾了晨露的蝶翼,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缓缓睁开眼,澄澈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朦胧,鼻尖微动,率先捕捉到的是空气中熟悉的灵力气息。后心传来的温热触感清晰可辨,一股醇厚的灵力正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修复着她枯竭的丹田。她心头一暖,转头看向身后——罗征正盘膝而坐,手掌贴在她后心,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阿征,你……你没事了?”她的声音带着灵力耗损后的虚弱,像被风吹得微微发颤的丝线。

罗征闻声猛地回神,手掌像是触到烙铁般瞬间收回,指尖还残留着她衣料的微凉。他几乎是踉跄着下床,快步走到桌前坐下,顺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里藏着几分不自然。待气息稍平,他才抬眼看向床上的人,语气听不出情绪:“公主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玄侯境十境的修为,藏得够深。”

“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东玄梦宁急切地想解释,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可丹田内空荡荡的灵力让她刚抬起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罗征眼神微动,屈指一弹,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如无形的手,轻轻将她按回床上。“不必解释,我没兴趣知道缘由。”他别开脸,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过,谢谢你出手相救,不然我刚才怕是真要交代在那了。”话音顿了顿,他才像是想起什么般补充道,“三天后我们一家要归养了。你若不愿同行,这三天内……”

“我愿意。”东玄梦宁没等他说完,便急急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澄澈的眸子里亮得惊人。

罗征猛地转头,眼底满是错愕,仿佛没听清她的话:“你说什么?”

东玄梦宁迎上他的目光,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我愿意跟你们一起走。”

那目光太过灼热,罗征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抬手咳嗽两声掩饰尴尬,耳尖却悄悄泛了红:“那……那你自己准备吧。”说完便起身要走,刚迈出一步,身后的声音又追了上来。

“阿征,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东玄梦宁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像随时会坠落的星辰。

罗征的脚步僵在原地,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那双泛红的眼眸时,心脏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慌忙别开脸,语气含糊地找着借口:“我们……以前认识吗?那次大战后,我丢了一部分记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真的是这样吗?”东玄梦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又有一丝不确定,她死死盯着他的侧脸,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找到答案。

罗征强装镇定地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也压不下心头的慌乱。“或许吧。”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公主若是不介意,不如讲讲我们以前的事?说不定我能想起些什么。”

东玄梦宁眼中的光暗了暗,一丝落寞爬上眉梢,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般靠回床头。沉默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清晰的回忆:“五岁那年御花园的宠物妖兽突袭,你像只炸毛的小豹子,扑过来把我护在身后,自己胳膊被玄兽抓伤了也不喊疼;七岁宫宴,你偷偷塞给我一包桂花糕,说我笑起来像府里那株开得最艳的海棠;十二岁皇家围猎,你箭术那么好,却把最大的那头鹿让给了第一次打猎的我,还说‘女孩子家,就该拿最漂亮的猎物’……”

“小小,你给我个解释。”罗征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给小小传音,眉头紧紧皱起,“这些事听起来那么真实,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这是原主的隐私。”小小的声音带着尴尬,“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你继承记忆时,这部分关于他和东玄梦宁的过往没能同步过来……”

“我靠,你这不是坑我吗?”罗征在心里怒吼,“这明摆着是原主欠下的情债,现在要我来还?”

他话音刚落,识海里便闪过一道白光,小小化作光点钻进了他的眉心,任凭他怎么呼唤都没了回应。“不带这么玩的!赶紧出来!”罗征在心里喊了半天,小小却像缩在壳里的乌龟,死活不肯露头。

一个多时辰后,东玄梦宁终于讲完了那些尘封的往事,屋内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跳动的声音。罗征不知何时摸出一根大云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复杂的神情。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声音低沉:“公主,今天就到这吧。”掐灭烟头的动作干脆利落,“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

“为什么?!”东玄梦宁猛地从床上冲下来,不顾身体的虚弱,一把抓住他的双肩,用力摇晃着,泪水终于决堤,“你说过会娶我的!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这些话难道都不算数了吗?!”

罗征轻轻拨开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时,心头莫名一紧,语气却依旧冷淡:“公主,你失态了,请注意仪态。”

泪水顺着东玄梦宁白皙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板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罗征的眼神里,失望、委屈、不甘交织在一起,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无助又倔强。

“罗征啊罗征,你可真是个混蛋。”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前世对不起刘欣羽,这一世又搅乱了原主和东玄梦宁的缘分,你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道灼热又悲伤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实在无法承受,猛地起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顿了顿,他微微侧头,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公主,你说的那些都是儿时戏言,当不得真。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说完,便大步走出房间,“砰”的一声带上门,将满室的寂静与悲伤隔绝在外。

房间里,东玄梦宁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带着浓浓的绝望:“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为什么阿征会喜欢上别人?”

她独自哽咽了许久,才缓缓撑着墙壁站起身。泪水还在顺着脸颊滑落,可她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像是淬了火的钢。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一字一句地说:“你忘了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记起来。我东玄梦宁这辈子认定你了,绝不更改。”

第一天,天未亮,东厢房的窗纸刚泛出鱼肚白,东玄梦宁便轻手轻脚地起了身。她屏着呼吸推开罗征书房的门,晨光中,散乱的兵书、画着阵法的残稿、半截未燃尽的大云烟蒂散落一桌,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结块。

她取来湿布,顺着木纹细细擦拭桌面,将兵书按年代摞得整整齐齐,阵法残稿分门别类夹进牛皮册子里。磨墨时,她特意控制着力道,墨锭在砚台里打着圈,浓淡恰好是他平日惯用的稠度。最后,她捡起烟蒂扔进铜盆,又在窗边摆上一小盆驱蚊的薄荷——昨夜她路过时,听见他咳嗽了好几声。

辰时,她端着一碗清粥和两碟小菜站在书房外,手指捏着门帘角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叩门:“罗征,该用早膳了。”

门内沉默了片刻,传来他冷淡的声音:“不必了。”

东玄梦宁眼底的光暗了暗,却很快又弯起嘴角,将食盒放在门口的石墩上:“粥熬了半个时辰,放凉了会腥,你要是饿了记得热一热。”说完,她没再多留,转身时裙摆扫过石阶,带起一片落叶。

罗征在门后站了许久,直到门外没了动静,才缓缓拉开一条门缝。石墩上的食盒还冒着热气,薄荷的清香顺着风飘进来,缠上他指尖未散的烟味。他皱了皱眉,终究还是关上了门,将那缕香气隔绝在外。

第二天的午后突降暴雨,雷声轰隆隆滚过天际。东玄梦宁坐在窗边缝补衣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房——她记得罗征的外袍在之前的大战中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一直没来得及补。

雨势稍歇时,她抱着针线篮敲开了书房的门。罗征正对着一幅舆图出神,见是她,眉头瞬间拧紧:“有事?”

“你的外袍破了,我……我帮你补好吧。”她将叠得整齐的深蓝色外袍递过去,指尖微微发颤。

罗征的目光落在外袍肩头那道三寸长的口子上,那是为了护他爹时,被敌军的玄器划开的。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将外袍递了过去,重新转向舆图,语气依旧冷淡:“不用了。”

东玄梦宁仿若未闻的在桌边坐下,她补针的力道很轻,还特意选了同色的丝线,缝得细密平整,几乎看不出痕迹。

待她补完起身告辞时,罗征突然开口:“外面雨还没停,带着伞。”

东玄梦宁愣了一下,转头时,看见他指着门后的油纸伞,眼神依旧落在舆图上,耳尖却悄悄泛了红。她拿起伞,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谢谢。”

这一次,门内没有回应,但她走出门时,分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