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见(1 / 2)

“何事求我?”

老者终于抬眼,浑浊的眸子扫过阶下之人,声音不高,却像巨石砸入深潭,在寂静的九楼祖祠里荡开层层叠叠的回响。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喜怒,只有历经百年风霜沉淀的淡漠,仿佛世间兴衰荣辱,皆难在他心湖掀起半丝涟漪。

闻听此言,东玄武急忙匍匐下去,他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的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地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启禀老祖,如今孙儿有一计,可吞并天武、西陵两国,成就我东玄国百年未有之盛世。只是……国内尚有一大隐患未除,使得孙儿不敢贸然推行计划。”

老者闻言,右手随意一拂衣袖。那动作轻描淡写,可压在东玄武身上的恐怖威压却如退潮般瞬间消散,让他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龙袍内衬,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说来听听。”老者重新垂眸,指尖摩挲着膝头的白玉扳指,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兴趣。

东玄武缓缓直起身,膝盖与地砖摩擦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老者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老祖,不孝子孙斗胆请问,老祖此刻修为已至何境?”

老者抬眸看他,右手慢悠悠地捋着膝头那雪白雪白的长髯,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朕此刻,已达玄王境六境。”

“轰!”

这简单的一句话,在东玄武耳中却不啻于惊雷炸响。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瞳孔因激动而微微放大,声音都变了调:“玄王境六重!老祖神威!孙儿恭贺老祖修为再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胸腔里翻腾的激动,语速极快地说道:“回禀老祖,据暗探子回报,天武、西陵两国的镇国老祖,如今仍停留在玄王境五境。孙儿这些年暗中训练了一支部队,他们可潜入两国皇宫,伺机将那两位老祖级人物斩杀。”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脸上的喜色褪去,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紧蹙起:“可如今国内变故,罗家和李家竟出了一位玄王境四重的强者。更重要的是,他们早已不愿再为我东玄国效力,甚至还在暗中豢养了一批死士,实力极为强悍。孙儿担心,一旦我军伐两国,罗家和李会趁机出来捣乱,打乱整个计划。所以……”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狠厉,语气也冷了几分:“孙儿想请老祖出手,一举灭了罗家和李家,以绝后患!”

老者听完,捋着胡须的手蓦地停了下来,忽然低笑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你是不是太过狂妄了?”

话音刚落,一股比刚才强盛数倍的威压骤然降临,如同万丈高楼轰然倾塌,狠狠砸在东玄武身上。

“噗通!”

东玄武根本无法抵挡,瞬间被压得双膝跪地,膝盖撞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骨头仿佛都要碎裂开来。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强撑着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与急切,艰难地说道:“请……请老祖收回威压。孙儿所言非虚,那支部队就在外面,老祖一看便知!”

老者冷哼一声,威压再次如潮水般退去。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东玄武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缓缓站起身。他低头一看,双膝前的龙袍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染红,钻心的疼痛从膝盖传来,可他脸上却毫无痛楚之色,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不孝子孙,自然不敢让老祖失望。”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青色玉简,指尖灵力注入,对着玉简沉声道:“出来吧,到太庙前的广场,老祖要看看你们。”

几息之后,祖祠外的巨大广场上,十二道黑影凭空出现。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面蒙黑布,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身形挺拔如标枪,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东玄武转头看向老者,弯腰拱手,姿态恭敬到了极点:“还请老祖移步,随孙儿到祖祠之外一观。”

老者冷笑一声,不再多言,竟直接转身,从九楼的窗户一跃而下,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地。

东玄武见状,也顾不得膝盖的疼痛,紧随其后快步下楼,龙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翻飞。

广场上,十二个黑衣人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十二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连呼吸都几乎察觉不到。

老者站在广场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十二个黑衣人,淡淡笑道:“好啊,十二个玄王境四境的血傀。不过,就凭他们,想杀玄王境五重?好像还不够吧。”

东玄武急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解释道:“老祖有所不知,孙儿这些年一共积攒了二十六枚暴血丹。到时候让他们分成两组,每组六人,每人携带两枚暴血丹。服用之后,他们的实力可在短时间内暴涨到玄王境五重巅峰,如此一来,斩杀两国老祖便不再有问题!”

暴血丹是禁药,能瞬间提升修为,却对身体损伤极大,往往是同归于尽时才会使用,一但服用,服用者在半个时辰后会瞬间爆体而亡。

老者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好,你还算有些小聪明。”

他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透人心:“不过我很好奇,李家和罗家在这数百年来,皆是我东玄国的中流砥柱,世代忠良,他们为何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东玄武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与老者对视,随即躬身道:“回禀老祖,其实并非他们不忠,而是……是不孝子孙想除掉他们。因为他们的势力太过庞大,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早已威胁到了皇权,若不除之,恐生后患。”

老者听完,突然拍了拍东玄武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如钟,震得广场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连远处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而逃:“好!不愧是我东玄家的子孙,有魄力!这个忙,我帮了!”

东玄武脸上一喜,正要跪地谢恩,却听老者话锋又转,语气带着几分阴冷:“只不过,此事过后,我要两万童男童女,助我修炼。”

东玄武毫不犹豫,立刻弯腰拱手,语气坚定:“谢老祖成全!莫说两万,便是更多,孙儿也会为老祖寻来!绝不误了老祖的大事!”

说完,他直起身,眼神锐利如刀:“老祖,事不宜迟,我这就让他们出发。您也需即刻启程,罗家和李家如今躲在距京城四百里外的阳春城内,以您的速度,不用几个时辰便可抵达。”

“你是在教朕做事吗?去,先给朕找五百童男童女”老者悠悠开口。

东玄武心头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再次躬身到底:“孙儿失言,请老祖恕罪!”他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从怀中摸出一枚金色令牌,转身对守在一旁的禁军统领厉声道:“持此令牌,即刻带人全城搜捕,半个时辰内,务必将五百名适龄童男童女送至太庙!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禁军统领接过令牌,见东玄武脸色铁青,又瞥见旁边气息骇人老者,哪敢多问,当即领命狂奔而去。

老者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面无表情的血傀,指尖的白玉扳指泛着冷光:“你且在此盯着这些傀儡出发,朕回去等那五百孩童。记住,若暴血丹出了差错,或两国老祖未除,你知道后果。”

“孙儿明白!”东玄武额头冷汗又冒了出来,连声称是。

老者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广场尽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力波动。东玄武望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走到十二名血傀面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四枚通体赤红的丹药和十二块录影石,声音冰冷“即刻出发!天武、西陵两国老祖的死讯,我要在后日天亮前看到!”

血傀们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机械地接过丹药和录影石,齐齐转身,化作十二道黑影掠向天际,转瞬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东玄武站在广场上,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他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低声自语:“罗李两家、天武西陵……待老祖扫清障碍,这东玄国,便真正是我一人的天下了!”

而此时的太庙内,老者正坐在紫檀木椅上,闭目养神。殿外传来孩童的哭闹声与禁军的呵斥声,他却仿佛充耳不闻,只有指尖的扳指随着呼吸轻轻转动,眼底深处,是比寒潭更冷的贪婪与杀意。

与此同时,阳春城内的罗府,正一片欢声笑语。罗家和李家的几位核心人物围坐在大厅的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一副麻将,气氛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