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挥,血红色的剑气瞬间呼啸而出,“轰隆”一声将大殿前端的墙壁斩碎,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大殿内的众人纷纷顺着缺口向外看去,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月光如水,泼洒在皇宫大殿前的广场上,却被浓稠的赤红切割得支离破碎,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血色。青石板缝隙里淌着蜿蜒的血河,这些血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池,池面上漂浮着断裂的兵器和破碎的铠甲。
宫墙下堆积的甲胄与尸身已近半人高,像是一座小型的尸山。断裂的枪戟斜插在尸堆中,鎏金的枪缨被血浸透,沉甸甸地垂着,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几个尚未断气的羽林卫蜷缩在柱后,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风箱在拉扯。他们握着刀的手痉挛般抽搐,指缝间不断渗出暗红的血沫,眼神涣散,显然已是回天乏术。
罗征就立在破碎的大殿门口,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血珠砸在石板上,溅起细碎的血花,发出“嗒嗒”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广场上,这声音格外清晰,像死神的倒计时。
他身后,是一路铺开的惨烈痕迹:被剑气从中劈开的石狮子,半边头颅滚落在地,鬃毛上凝着黑红的血,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刚才的杀戮;朱漆宫门上破出数道丈长的裂口,木屑与血浆糊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混合物;风中飘来的,是檀香与血腥混合的怪味,既有着皇家宫殿的庄严,又带着死亡的腐朽,让人闻之欲呕。
广场另一侧,几个身着银甲的将领举着染血的长刀,踉跄着围成半圈。他们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染红,甲叶碰撞发出颤抖的脆响,像是在为他们的命运哀鸣。其中一人肩头被剑气削去半片,白骨森然外露,伤口处还在不断冒着血泡。但他却仍咬着牙往前挪了半步,喉结滚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半句喝骂,只有嗬嗬的抽气声。
他们脚边,是昨夜还一同饮酒的袍泽。有人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还保持着挥刀的姿态,眼神里满是不甘;有人头颅不翼而飞,腔子里涌出的血染红了身下的白玉台阶,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广场,吹进大殿,吹起罗征的衣袂,他鬓角沾着的血珠被风吹落,砸在脚边一具羽林卫尸体的脸上。那尸体圆睁的双目里,映着天边最后一丝残阳的余晖,也映着罗征手中那柄染血的长剑——剑身上的血顺着纹路缓缓流淌,像一条凝固的赤蛇,在月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大殿前的十二根盘龙金柱,已有三根被剑气劈裂。龙首崩碎,金漆剥落处露出暗沉的木色,混着喷溅其上的血点,宛如巨龙淌下的血泪。远处传来宫女撕心裂肺的哭喊、风穿过空旷广场的呜咽与罗征长剑上血珠滴落的嗒嗒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这……这怎么可能?”东玄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原本以为罗征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杀到这里,更没想到他竟然屠戮了这么多羽林卫——那可是两万羽林卫啊!就算是玄王境强者,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这么多人!
大殿内的数百黑衣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有人的腿已经开始打颤,连手中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怎么?这就怕了吗?”罗征的声音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刮过整个大殿,“刚才不是还想杀我领赏吗?怎么现在都不动了?”
在众黑衣人听来,这声音宛若死神的催命符,让他们浑身发冷,几乎站立不稳。有几个心理素质较差的黑衣人,甚至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目光瞟向殿外,想要寻找机会逃离这人间地狱。
“都愣着干什么?!”东玄武猛地回过神来,暴喝出声,试图稳定军心,“他杀了这么多人,灵力肯定早就枯竭了!他现在就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你们谁杀了他,朕封他为侯,赏中品灵晶一万,赐美女百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此刻,众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人敢上前。罗征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实在是太恐怖了,那是一种能压垮心神的杀意,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你们还在等什么?这是封王拜将的好家伙!”东玄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破音的沙哑,他死死盯着罗征,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罗征身上的气息虽有些紊乱,却像即将喷发的火山,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越来越浓,压得他胸口发闷。为了稳住军心,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刃直指罗征:“杀了他!朕说话算话!”
罗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戏谑,眼底的猩红愈发浓烈。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露出的眼神像极了盯上猎物的饿狼:“哦?既然你们不敢动手,那我就亲自来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影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小心!”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可话音刚落,罗征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黑衣人的身后。那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转头,便感觉后颈一凉——罗征手中的长剑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上,剑刃上的血珠滴落在他的衣领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噗嗤!”
剑光一闪,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喷泉,溅得周围几人满脸都是。那几人愣了一瞬,随即发出惊恐的尖叫,挥舞着长刀便向罗征砍来。
“来得好!”罗征低喝一声,不退反进。他手腕翻转,长剑格开左侧砍来的弯刀——“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黑衣人只觉得虎口剧痛,弯刀险些脱手飞出。还没等他稳住身形,罗征的膝盖已经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
“呃啊!”黑衣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罗征眼神一冷,长剑顺势向下一刺,“噗”的一声刺穿了他的心脏。
另一侧,两名黑衣人见状,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左边那人挥舞着长刀,劈向罗征的肩头;右边那人则手持短匕,直刺他的腰侧,招式阴狠。罗征脚步轻点,身体向后滑出半尺,恰好避开两人的攻击。紧接着,他手腕一扬,两道血色的剑气同时射出——
“嗤嗤!”
剑气穿透空气,瞬间击中两人的胸口。那两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有数十名黑衣人丧命在罗征剑下。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挥舞着兵器围了上来。他们虽然都是玄侯境的强者,可在罗征这位玄王境中期的对手面前,却像是孩童面对壮汉,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怒吼着冲上前,手中的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罗征的头顶。罗征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右手长剑顺势刺向他的咽喉。那黑衣人脸色大变,想要抽回手,却发现罗征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钳住他,纹丝不动。
“你……”他刚想开口,长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鲜血顺着剑刃流进罗征的掌心,温热而粘稠。罗征松开手,那黑衣人便轰然倒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
周围的黑衣人见状,更加疯狂地发起攻击。有人挥舞着长枪,直刺罗征的胸口;有人抛出铁链,想要缠住他的双腿;还有人施展轻功,跳上房梁,试图从上方偷袭。罗征却应对得游刃有余,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长剑每一次挥舞,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当!”又一声兵器碰撞的脆响,罗征格开了一柄刺来的长枪。他顺势一脚踹在那持枪黑衣人的胸口,将他踹得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几名同伴身上。还没等他们站稳,罗征已经欺身而上,长剑横扫——“噗嗤噗嗤”几声,那几人的脖颈同时被划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金砖。
有几名黑衣人见正面攻击无效,便想从背后偷袭。他们悄悄绕到罗征身后,举起手中的兵器便要刺下。可罗征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身,长剑反撩。“啊!”一名黑衣人惨叫着倒下,他的手臂被生生削断,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另外几人吓得脸色惨白,转身便想逃跑,却被罗征射出的剑气一一击中,倒在血泊中。
“结阵!快结阵!”人群中,一名看似头领的黑衣人嘶吼着喊道。剩下的黑衣人闻言,纷纷靠拢过来,组成一个圆形的阵法。他们手持兵器,指向圆心的罗征,灵力涌动,阵法边缘泛起淡淡的黑色光晕。
罗征看着眼前的阵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就凭你们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摆阵?”他脚步轻点,身体猛地跃起,长剑高高举起,血色的灵力在剑刃上汇聚,形成一道丈长的剑气。
“破!”
随着罗征一声低喝,剑气猛地劈下,直刺阵法的阵眼——那名头领所在的位置。那头领脸色大变,急忙挥舞着长刀抵挡,可他的灵力根本不足以抗衡罗征的攻击。“咔嚓”一声,长刀应声而断,剑气余势不减,狠狠劈在他的胸口。
“噗——”头领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再也没了动静。
阵眼一破,阵法瞬间溃散。周围的黑衣人失去了玄力的支撑,纷纷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罗征落地,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他一步步走上前,长剑每落下一次,便有一人倒在血泊中。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一名黑衣人终于崩溃了,他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我是被逼的!我不想杀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罗征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被逼的?那我罗家和李家满门的性命,又该向谁去求?”话音刚落,长剑一挥,那黑衣人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周围的许多黑衣人见状,再也顾不得东玄武的命令,纷纷四散奔逃。有人冲向殿门,有人破窗而出,还有人钻进了大殿角落的暗格里,试图躲藏起来。罗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边施展禁制,一边在众黑衣人中穿梭。
“废物!都是废物!”东玄武看着眼前的乱象,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罗征的目标只有他一个,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他悄悄后退,想要溜到王座后面的秘道入口,可刚迈出一步,便感觉身体一僵——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东玄武惊恐地大叫起来,他拼命地运转灵力,想要挣脱束缚,可身体却纹丝不动。他低头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何时,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诡异的血色阵法,阵法上的纹路闪烁着暗黑色的光芒,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抽取着灵力。